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
那是妖皇临别时赠的灵药，有疗伤圣效。
他递给玄尘。
“把这个用了。”他说。
玄尘接过玉瓶。
低头看了看。
然后抬起头。
望着顾清。
“你呢？”
“我没事。”顾清说，“你肩上的伤，该好了。”
玄尘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极淡的——
“好。”他说。
拔开塞子，将灵药倒在掌心。
药液是金色的，泛着温润的光。涂在伤口上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渗入体内，那些纠缠了许久的暗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玄尘闭上眼。
感受着那股气息在体内流转。
很久。
他睁开眼。
望向顾清。
“接下来？”
顾清抬起头。
望向远方。
望向那个方向——不是来时的邺都，不是刚刚离开的妖界，而是另一个更远、更阴冷的方向。
鬼域深处。
酆都城。
“冥府。”他说。
玄尘点了点头。
没有问“什么时候出发”，没有问“要不要休整几天”。
只是说——
“走吧。”
两个人转身。
并肩走入晨光。
走入十万大山的深处。
走入那条通往冥府的路。
身后，万妖谷口越来越远。
那两尊石兽在晨光中化作石雕，静静地目送着这两个远去的人类。
很久。
一尊石兽开口。
“那个人类……”
“他心口那枚玉坠里，有东西。”
另一尊石兽沉默了一息。
然后说。
“我知道。”
“那是地只的气息。”
“很微弱。”
“但一直在。”
第一尊石兽没有再说话。
只是望着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
望着他心口那枚在晨光中微微发光的玉坠。
望着那个——
带着故人气息，走向更远地方的人。
很久。
它轻声说。
“情深如此。”
“难怪能过万妖塔。”
风拂过。
十万大山的林海发出低沉的涛声。
那两道身影，已经消失在群山之间。
只有晨光。
只有风。
只有那枚玉坠中，一缕微弱却始终存在的气息。
与他的心同步。
一下。
又一下。
像在说——
“下一站。”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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