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简单的掩盖,这是有组织的、彻底的清除。
“那苏婉呢?那个失踪的女学徒。”
李国栋的脸色更加阴沉:“苏婉……我们找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根据现场的血迹量,她很可能已经遇害了。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我们在暗房的墙壁夹层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头发。女人的长头发,还有……指甲碎片。”老人的声音很轻,“化验结果是苏婉的。但尸体呢?没有尸体,就不能立案。上面说,可能是她自己剪下来留着的,荒谬!”
顾清想起厨房墙上的刻痕。那会不会是挣扎时留下的?指甲抓挠墙壁的痕迹?
“李大爷,”他深吸一口气,“您觉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国栋看着窗外,很久没有说话。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我不知道全部真相。”老人终于开口,“但我有个猜测。赵屠可能不是一个人。他背后可能有什么……组织。那个香味,那些符号,都像某种仪式的一部分。苏婉可能是祭品,那七个人可能是仪式的……步骤。”
祭品。仪式。又是这两个词。
“那仪式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李国栋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需要七条人命和一个活祭的仪式,能有什么好目的?”
他顿了顿,看向顾清:“孩子,听我一句劝。搬走吧,马上搬。那地方不干净,不只是闹鬼那么简单。有些东西,一旦沾上,就甩不掉了。”
“可我签了合同……”
“合同重要还是命重要?”老人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知道那栋楼为什么一直租不出去吗?因为每个住进去的人,都出事了!不是生病,就是倒霉,严重的……死了。”
顾清心里一紧:“死了?”
“三年前,有个年轻人不信邪,租了那房子。住了半个月,精神失常,从三楼跳下去,没死,瘫了。问他为什么跳,他说……有东西在追他,穿着红衣服。”李国栋盯着顾清,“你现在听到的声音,看到的影子,都是前兆。再待下去,你会变得和那些人一样。”
顾清想起厨房里越来越深的水渍,想起夜里越来越清晰的拖拽声,想起那个站在床尾的红衣影子。
但他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
如果真如李国栋所说,那栋楼里埋藏着某种黑暗的仪式,而他现在已经被卷进来了,那么逃走可能也解决不了问题。那些东西既然能缠上他,就可能一直跟着他。
更何况,他有种感觉——苏婉的怨念,那些枉死者的执念,需要被解开。而他,也许是唯一愿意去听、去看、去追查的人。
“李大爷,”他问,“如果我一定要查下去,您能帮我吗?”
老人看了他很久,眼神复杂。最后,他叹了口气:“我不能帮你查,那会害了你。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忠告。”
“什么忠告?”
“第一,晚上别出门,尤其子时过后。那些东西在那个时辰最活跃。”
“第二,如果听见什么,看见什么,别回应,别对视。就当没听见,没看见。”
“第三,”老人站起身,走到电视柜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布包,“这个你拿着。”
顾清接过布包。很轻,布是深蓝色的,已经洗得发白。他打开,里面是一枚铜制的护身符,圆形,中间刻着复杂的符文,边缘已经磨得光滑。
“这是我当年从一个老道士那儿求来的,戴了很多年。”李国栋说,“你戴着,也许能挡一挡。但记住,护身符不是万能的,它只能给你争取一点时间。”
顾清握紧护身符,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来。
“谢谢您。”
“别谢我。”老人摆摆手,“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看你自己的造化。”
顾清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问:“李大爷,最后一个问题。您当年查案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张照片?苏婉和别人的合影?”
李国栋皱眉想了想:“好像……有那么一张。是照相馆员工的合影,赵屠,苏婉,还有个打杂的小工。怎么了?”
“那张照片还在吗?”
“应该不在了。物证都丢了。”老人说,“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觉得,苏婉可能不是完全消失的。”顾清说,“也许在某个地方,还留着她的痕迹。”
李国栋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去过照相馆原来的位置吗?就是你现在住的房间。”
“还没有仔细看过。”
“去看看吧。”老人说,“有些东西,肉眼看不见,但感觉得到。如果那里真的发生过什么,你能感觉到。”
顾清点头,转身离开。
下楼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走到三楼时,他停住了。
楼道拐角的墙上,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社区通知,日期是1999年8月。内容是关于消防安全检查的,落款是“槐安路社区居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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