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感觉一阵头大,强作镇定地对诸葛亮说道:“孔明先生乃天下名士。子瑜已然出仕江东,孔明先生干涉此事非处世之道也!
若是天下尽知孔明先生幽禁兄长,阻碍兄长出仕,岂非让天下人耻笑?”
诸葛均听到鲁肃的话,又开口说道:“鲁子敬,不要想着道德绑架我兄长。我大哥是我留在南阳的,你有话冲我说!你江东六郡之地能怎样?是能打得过曹操北上中原还是能越过江夏一统江南?这两个你江东都做不到,凭什么让我放我大哥去江东?”
“子坪,住口!休得胡言!”诸葛亮对诸葛均说道,然后对鲁肃说道:“舍弟性急,子敬莫要见怪!然亮以为舍弟顾念兄长,不愿兄长远涉江湖、枉费才学之情,亦是人伦常理。故还请子敬莫要再提此事!”
鲁肃自然知道打仗打不过曹操和刘备,二分之策已经毫无希望,因此诸葛均说出那几句话之时,心中就很是郁闷。
诸葛亮这话更是让鲁肃有种哑巴吃黄莲的感觉:【这诸葛亮表面是在呵斥诸葛均,对我道歉,实际上明明就是在借诸葛均堵我的话!】
鲁肃心有不甘地祭出最后招式:“孔明此言乃是强词夺理!子瑜自愿出仕江东,自当为江东尽忠!令弟将子瑜强留于南阳,岂非陷令兄于不忠之地!如此,岂非害了令兄?”
诸葛亮轻轻一笑,说道:“诶~~!子敬此言差矣!舍弟留兄长于南阳,未曾使兄长出仕于我主,何谈使我兄长不忠?再者,当今天下为大汉之天下,我诸葛一族素来忠于汉室,你我皆为汉臣,便是你主孙讨虏亦是汉臣。故,即便我兄长于此出仕亦是汉臣,何来不忠之名?莫非你江东欲效仿袁术,行悖逆之事乎?”
【好大一顶帽子!这是能承认的事?】鲁肃听到诸葛亮的话,心中大惊,连忙否认:“孔明何出此言!江东绝无悖逆之心,只想保一方平安而已!然《史记》有言:‘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更二夫’。若是子瑜易主而事,恐世间流言蜚语对子瑜不利,孔明当为子瑜设想!”
诸葛亮说道:“我等为大汉而仕,所忠者大汉天子也!何来易主而事?子敬莫要再行巧言之事!此次和谈,我军可放贵军滞留江夏之将士回江东。我军未曾向贵军索取城池、土地、财货赔偿乃是我主大度,贵军莫要再提新条款。如今唯有和约期限尚需约定,不知孙讨虏可有与子敬兄商议?”
鲁肃说道:“我主愿与刘皇叔永续和好!”
诸葛亮说道:“我主为大汉宗亲,矢志匡扶汉室,终将重整汉室江山。来日江东若有不臣之心,我主定当为天子讨之。故无有永续之言!”
鲁肃听了心中一颤,问道:“不知刘皇叔之意,你我两方当签几年?”
刘备没答话,看着诸葛亮。
诸葛亮对鲁肃说道:“三年!若是同意便签了和约。若是不同意,那便留下江东将士!”
鲁肃虽然心中感觉有些遗憾,不过只要能签和约将还在西陵城外营寨中的将士带回江东就达成了孙权交代的任务。
因此,鲁肃还是应了下来:“那便如此!肃代我军将士谢过刘皇叔!”
刘备摆摆手道:“不必如此!”
刘备让人取来纸笔,给诸葛亮和鲁肃。
诸葛亮和鲁肃各写了一份,核对无误后,鲁肃先签字,再交给刘备签字盖印。
刘备签完字、盖完印后,对孙乾说道:“公佑,拿上和约,叫上柒拾玖与些许兵士与子敬一道去西陵见孙讨虏!”
孙乾站起来作揖道:“遵命!”
鲁肃站起来说道:“刘皇叔,可否让我见一眼子瑜?”
刘备说道:“此事得问二位祭酒!”
诸葛均说道:“子敬兄这么想见我大哥,我便带你去见上一见!”
转身对刘备作揖道:“主公,我先告退!”
刘备笑着说道:“去吧,让九合一跟你一起去。”
诸葛均出了大堂,鲁肃向刘备告别跟着诸葛均出去了。
诸葛均找来九合一,领了几个兵士,带着鲁肃去了诸葛瑾在的宅院。
宅院院门打开后,院中的诸葛瑾抬头看到了走在诸葛均身后的鲁肃。
诸葛瑾先是一喜,接着眼神一黯,对鲁肃拱手一揖道:“子敬兄,许久未见!今日是来南阳和谈?”
鲁肃走到诸葛瑾近前,回了一礼道:“今日来此确是与刘皇叔和谈。”
诸葛瑾问道:“可是有谈到让我回江东之事?”
鲁肃说道:“令弟不肯!”
诸葛瑾问道:“听说我军败了?我军此战因何而败?”
鲁肃轻声说道:“刘皇叔之军,全军玄甲。其数千骑兵更是全军鱼鳞玄甲,我军数将连射三箭竟未能破开其甲,甚是坚韧!且其军军阵娴熟,我军战之不过。子瑜留在刘皇叔处,或许并非坏事。来日,若是刘皇叔收了江东,主公与我等或许还得仰仗子瑜为我等请一恩泽!”
诸葛瑾一愣,轻声问道:“依子敬此言,我竟难回江东?”
鲁肃轻声说道:“刘皇叔已然有兵十数万,以此战观之,其军战力之强,天下或许未有可匹敌者。我观令弟所图甚大,或许再过十年,天下大半将入刘皇叔之手。之后,天下诸侯合力亦不能与之战。”
诸葛瑾又是一愣:“子敬兄竟是如此看好刘皇叔?”
鲁肃对诸葛瑾长揖道:“子瑜,不知来日何时再会!且珍重!”
说完转身向院门走去。
诸葛瑾一脸惆怅地看着鲁肃走出院门。
诸葛均对诸葛瑾拱手一揖道:“大哥,我去送送子敬兄!”说完,转身离开。
九合一让兵士将院门关上。
次日一早,城门一开,鲁肃、孙乾和石韬带着柒拾玖领着十数兵出了南门快马奔向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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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廿七,在黄鹄山北方的江面上,有百余艘战船正在顺着江水飞速行进。
这些战船刚刚从夏水出口冲入江水,边向前行进,边调整航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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