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亢闻言猛地拍案而起,须发皆张:
“赵昂!你休要血口喷人!疯狗乱咬!”
“我血口喷人?!”
赵昂此刻状若疯癫,拼命挣扎着,双眼赤红
“去年!柳家那尊价值连城的翡翠摆件,是你夫人收下的,条件就是放他们那几艘夹带私货的船进港。”
“还有李指挥使挪用军饷去赌,输得清洁溜溜,是你动用关系帮他抹平的账目,这些事,你敢对着帝君起誓说没有吗?还有...”
几个被点名的军官面无人色,有的惊慌失措地大声辩解,有的眼神游移冷汗直流,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将手按向了腰间的佩刀柄!
就在这片混乱即将升级之际
砰!砰!砰!
三声极其短促、沉闷却震人心魄的响声骤然压过了一切嘈杂!
两枪身子一枪头,试图悄悄拔刀的营官已经是神仙难救了,至少身边的这两位神仙不行。
整个偏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浓重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虽然只是小口径的制式手枪,但雷火元素的反应过于爆裂,威力宛如小型手炮。
这就导致整个偏厅到处都被溅上了不可描述的星星点点。
“下次用普通子弹,这东西打人威力溢出太多了。”
纪禾皱了皱眉,有些嫌弃手下不够节俭,随意地摆了摆手
“拖下去,地面擦干净,看着碍眼,影响食欲。”
士兵们默不作声地执行命令,迅速将已经碎裂的军官跟说不出话的赵昂拖出偏厅。
地上只留下一道迅速被擦拭掩盖的血痕和元素的残余。
周亢还保持着拍案而起的姿势,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李指挥使则彻底瘫软在椅子上,汗出如浆,他离那个营官更近,被溅了一身红白黄绿。
纪禾却忽然又笑了,笑声不高,却让所有幸存者头皮发麻,纷纷闭紧了嘴巴,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看来,赵昂倒是说了不少实话,不过列位放心,在我这没有检举有功的说法,他的下场不会有变化。”
纪禾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鹰隼般逐一扫过在场每一个军官惨白的脸。
“周副将,柳家送的那尊翡翠摆件,最后是放在了你夫人的梳妆台上,还是摆在你家老太太的净室里了?”
“李指挥使,你挪用去填赌窟的那笔军饷,数目不小啊,是奥摩斯港的千金台还是枫丹来的新赌具那么吸引人?”
“听说你儿子在枫丹留学,开销也不小吧?”
被点名的两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跪在地,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饶命啊!”
“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啊!求大人网开一面!”
纪禾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对一旁的镇海军士兵队长淡淡吩咐道:
“周亢、李指挥使,还有帐外候着的王营官、张营官,一并带走,仔细审问。”
士兵领命上前,毫不客气地将彻底瘫软的周亢和李指挥使架起,连同在帐外就被控制住的另外两人,一同拖拽出去。
求饶声、哭泣声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营地的风中。
偏厅内,此刻只剩下寥寥十余位军官,个个面无人色,体若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恐惧。
“诸位”
纪禾重新坐下,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他又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半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划出平稳的弧线
“倒也不必如此惊慌。”
“你们的账……我暂时还没查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补充道
“或者说,就算查到了些什么,今天,我也不打算动你们。”
“在我这有一些小污点并不算什么,你们是知道我的,也是个糊涂的人。”
他将酒杯举到眼前,透过晃动的酒液看着跳动的烛火,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千岩军,是帝君的直属,但是似乎有些人不是很忠诚。”
“赵昂,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他烂了,是我识人不明,我认。但你们”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
“你们若是以为,只要能混在千岩军这面大旗之下,就可以高枕无忧,甚至阳奉阴违,勾结外人,给我使绊子……”
纪禾的声音骤然变冷,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剩下的话不能出口,毕竟这话也不是很忠诚。
“我等不敢,绝无二心!”
幸存者们几乎是异口同声,慌忙起身,躬身表态,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不敢最好。”
纪禾放下酒杯
“即日起,未来三个月,千岩军所有日常操练,由秦山统领全权负责。”
“一应军械调配、军饷发放,由总务司直属军需处直接负责,绕过原有各级体系,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服从命令。”
说完,他脸上的冰冷瞬间消散,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甚至主动举起了酒杯,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来来来,各位同僚吃菜吃菜,我纪某人今天也是借花献佛了,这菜十分滴珍贵啊。”
“实不相瞒,纪某人这些年俸禄不高,也是两袖清风家徒四壁,至今都得借住在天权星的房舍,多日未见荤腥啊,今日酒菜万万不可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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