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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岩军驻港大营的偏厅内,酒肉香气混合着海风的咸腥气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情绪,在烛火摇曳中弥漫开来。
纪禾安然坐于主位,左手边是两位超然物外的仙人,右手边依次坐着十余名千岩军的中高级军官,其中不少都是纪禾早年还在军中积累资历时认识的老熟人。
“纪大人日理万机,难得还记得我们这些老兄弟,本该是我等设宴为大人接风洗尘的,只是近来军务实在繁忙,抽不开身……”
说话的是资历最老的副将周亢,鬓发已然花白,左手缺了一根小指,那是当年在荻花洲清剿魔神残渣污染魔物时留下的勋章。
他端起酒杯,却只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话锋随即一转
“说起来,纪大人麾下的镇海军如今威震四海,新式战舰更是威武不凡,实在令人羡慕,只是……”
“只是我镇海军顿顿吃肉,而千岩军的兄弟们却连汤都快喝不上了,连换身新甲胄都迟迟批不下来,是这意思吗,周副将?”
纪禾直接打断了他,自顾自地拿起酒壶给自己斟满,动作充满了从容。
“心里有怨气,不妨直说,今日此地,没有外人。”
偏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坐在周亢下首的几名指挥使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自他执掌部分军务以来,镇海军的装备更新速度堪称疯狂,摩拉如同流水般注入,而千岩军这边却连常规的维护补给都时常捉襟见肘,怨气早已积累颇深。
“大人言重了。”
周亢放下酒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压抑着情绪
“千岩军身为帝君亲军,向来以璃月大局为重,岂敢有怨?只是底下弟兄们难免有些嘀咕,同样是为国效力,守护璃月,为何待遇如此悬殊?”
“悬殊?”
纪禾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笑出声,笑声在略显空荡的偏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去年层岩巨渊矿难,是谁不顾生死,带着千岩军先锋队顶着不断塌方的危险,第一批冲进去救人的?是你,周副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精准地指向其中一人。
“前年海灯节,万家团圆之时,是谁在港口寒风里连续值守三日,最终识破伪装,拦下那艘试图混入港内、携带深渊能量的至冬走私船的?是李指挥使。”
“在座的各位,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身上大多都有着实实在在的功绩和伤疤。”
“这些,我纪禾一笔一笔都记在账上,璃月也不会忘记,帝君也不会忘记。”
他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但随即,话锋陡然一转,音调在瞬间变得冰冷而沉重,手中的酒杯甚至微微抬起,仿佛下一刻就要狠狠摔落在地。
他想试试看,这营帐之后,是否埋伏着五百刀斧手在等摔杯为号。
随着他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全场,竟无一人敢抬头与他对视,纷纷或低头,或移开视线。
“啧”
纪禾顿时觉得意兴阑珊
真是…烂到骨子里了。
你们没准备刀斧手,我纪某人可是准备充足了,你说你是来开会的?笑话!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重重地将空杯顿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刺耳的巨响。
杯底与桌面碰撞的回音尚未散去,偏厅的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队全身着黑色轻甲、装备精良、神情冷峻的镇海军士兵鱼贯而入,靴底踏在石板地上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瞬间控制了整个偏厅的所有出口。
“赵昂。”
纪禾的声音冷得像千年寒冰,目光锁定在那位面色骤然惨白的熟人身上
“你跟了我不少年头,自问待你不薄,该给的,从未短缺。”
“你勾结王家,私卖军械中饱私囊;收受愚人众贿赂,泄露港口布防与船期;甚至…胆敢在我批复的密报上动手脚,篡改情报。”
纪禾每说一句,赵昂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身体也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还需要我当众念出更多吗?你存在北国银行那个匿名账户里的数字?”
纪禾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扎在赵昂心上。
赵昂的脸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半步,脊背猛地撞在身后的兵器架上,导致几柄长枪哐当倒地,发出的巨响吓得烛火一阵狂乱摇曳。
“大人!我……我没有!冤枉啊!”
他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试图扑上前辩解,却被两名如狼似虎的镇海军士兵一左一右死死架住胳膊。
“是周副将!是他逼我这么做的!”
极度的恐惧让赵昂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知道纪禾的手段,也知道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攀咬更多的人,闹到足够大的时候反而有一线生机。
“他说只要想办法扳倒您!千岩军就能夺回被镇海军分走的权柄和军费!就能重新扬眉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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