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看来,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李元霸握了握拳,筋骨轻响,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和更加凝练的神魂。
“那股本源力量很纯粹,强化体魄神魂。至于害处……”
他微微皱眉,“那大鹏意志确实更活跃了,需要花费更多心神压制。不过,我也不是任人摆布的。他们有事瞒着我,我心里清楚。”
他语气中的冷静和掌控感,让李世民稍感宽慰,但忧虑未减。
“他们行事太过玄奥难测,所言‘大劫’、‘星图’更是虚无缥缈。四弟,你务必切记,力量虽好,但绝不能迷失本心,更不能全然成为他人手中之剑。尤其是……”
他压低声音,“如今你展露的实力,已非寻常‘猛将’可言。杨广心中,忌惮恐怕已多于倚重。”
李元霸点头:“我知道。宇文化及那老狗当众发难,就是想把这份忌惮挑明。杨广顺水推舟,既敲打我,也敲打咱们李家。”
“你看得很明白。”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被凝重取代。
“所以,接下来去江都,你需格外谨慎。杨广要用你这把天下无双的利刃镇住局面,但又怕这利刃割伤他自己。朝堂之上,暗箭难防。宇文化及经此一役,虽损兵折将,但其根基未动,反因宇文成都重伤,或许会更显疯狂。”
“我晓得。”
李元霸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
“他们不来惹我便罢,若敢伸爪子,我不介意失手捏死几条毒蛇。”
李世民摇头。
“不可冲动。江都不是四明山,众目睽睽……父亲仍在太原,我等在京,可谓人质。行事必须有理有节,至少,明面上要如此。”
他沉吟道,“你方才说,需要时间消化稳固此次所得?”
“嗯。”
李元霸点头,“吞噬本源后,神魂与那股新力需要融合,我也需进一步锤炼对自身力量,尤其是那命格本能的掌控。主要是懒得看小人嘴脸,也省得杨广整天盯着我。”
“此计甚妥。”
李世民赞同。
“我会安排妥当,确保你‘闭关’期间不受打扰。你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
他顿了顿,郑重提醒,“江都形势复杂,除了杨广和宇文化及,各路势力盘根错节。你闭关期间,也需留心外界动向,不可全然与世隔绝。尤其要留意,是否还有其他‘命星’在江都显现。李真人他们突然如此积极干预,恐怕……乱局将加速。”
兄弟二人又低声商议了诸多细节,直至夜深。
李世民离去时,步伐沉稳,但眉宇间的忧色并未散去。他知道,四明山只是序幕,真正的风暴,或许正在他们即将抵达的江都酝酿。
自次日起,赵王李元霸因“四明山一战损耗过巨,需稳固根基”而“闭关静养”的消息正式传开。
杨广闻讯,假意关怀,赐下诸多珍贵药材补品,内心实则松了口气。
这个过于强大且难以掌控的义子暂时退居幕后,让他紧绷的神经得以稍缓。他更乐于看到李世民在前台周旋,而将李元霸这把凶刃暂时雪藏。
偏殿被列为禁地,由李世民的心腹玄甲卫严密把守。
李元霸神魂之力铺开,随即沉心内视,开始了真正的消化与修炼。
识海之中,波澜渐起。
他观想凝练的血色大鹏神鸟虚影,正发生着惊人的蜕变。
其形体越发凝实清晰,翎羽染上幽暗星辉,边缘燃起淡金火焰,锐利的眼眸中灵光流转,几欲破空而出。
然而,力量的增长也伴随着意志的冲击。
那被封印的金翅大鹏明王命格意志,在这股同源异种力量的刺激下,变得异常活跃,丝丝缕缕的桀骜、贪婪、俯瞰众生的漠然意念,试图渗透出来,反客为主。
“唳——!”
识海深处仿佛响起无声的鹏鸣,血色大鹏虚影振翅欲飞,竟想吞噬李元霸的主意识,彻底挣脱!
“定!”
李元霸心神守一,不动如山。
同时,他催动“荒古龙象”天赋的厚重意境,引动气血如大地般沉雄浑厚的力量,融入观想。
鹏鸟虽欲凌霄,其足亦需踏稳山河。
他以龙象之力为“锚”,以自身意志为“缰”,强行约束、引导这股越发庞大的力量。
这是一个凶险的拉锯过程。
大鹏意志的每一次冲击都如同神魂被撕裂,但他咬紧牙关,牢牢守住灵台一点清明,按照李淳风所授的稳固神魂法门,一点点完善血色大鹏。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江声入耳,不绝如缕。
不知过了多久,识海内的风暴渐渐平息。
那尊血色大鹏虚影神光逼人,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与一丝深藏的暴戾,与李元霸的主意识之间,建立起了一种以他为主导的、微妙而坚韧的联系。
李元霸缓缓睁眼,长吁一口浊气,额头隐现汗迹,眼神却愈发深邃内敛,精芒潜藏。
他心念微动,掌心上方空气涟漪泛起,一只仅拳头大小、却翎羽毕现、顾盼生威的血色鹏鸟虚影悄然浮现,绕指轻飞,虽小,却散发着令人神魂悸动的凶威。
神魂凝形,终至小成。
这不仅意味着对敌手段的丰富,更代表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迈出了坚实一步。
……
龙舟船队在夜色中沉默航行,灯火映照着黑沉沉的江面,拖出一道道破碎摇曳的光痕。
偏殿内,李元霸结束了又一轮对神魂的打磨,却并未感到疲惫,反而有种精力过剩、无处发泄的躁动。
“神魂凝形小成,感知范围也扩大了不少……”
他心念微动,无形的神魂之力如同水银泻地,以他为中心悄然向四周铺展。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以往需要刻意集中精神才能模糊感应的范围,此刻变得轻松自如。
船体结构的细微震动,底层船舱力士划桨的沉闷号子与汗水气息,相邻战舰上哨兵压低的交谈,甚至江中鱼群游弋带起的水流变化,都如同画卷般清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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