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的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依旧嚣张。
圣境初期顶峰的混沌之力虽然消耗了近四成，但他还有明镜神台护体，还有万瞳雷海在手，还有超脑和小白在侧。
楚尘觉得就算门后的东西再强，他们三人联手总归能撑住。
小白率先松了一口气，九条尾巴缓缓收拢，尾尖的银白狐火也慢慢暗淡下来。
它转头看了楚尘一眼，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小崽子，这一记钟声使得不错，有东皇当年三分的神韵了。门后的东西被钟声震伤了分魂，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
但不想此时，它的话还没说完，竖瞳便猛的一缩。
超脑眼中刚刚放缓的数据流，也骤然重新闪烁。
她猛的转过头，看向那扇门扉上还在缓缓蠕动的黑暗之力，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近乎失态的惊呼：“不对——这气息不对！”
一股比之前那条黑色手臂磅礴百倍的气息，正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如果说之前那条手臂的气息是一条奔涌的河流，那现在这股气息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汪洋。
气息所过之处，第六层虚空中那些残骸碎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般，纷纷炸裂，连小白刚才布下的银白火海都被压得剧烈翻涌，火焰边缘大团大团的熄灭。
这股威压沉重到让整片虚空都在缓缓下沉，脚下的空间法则不堪重负的发出刺耳的呻吟，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纹如同蛛网般从门缝边缘向四面八方蔓延。
楚尘的笑容僵在脸上，因为这次门缝中伸出的不是一条手臂，是一双完整的手臂。
那双手臂十指交叉握住门扉边缘，用力向两边一撕，将封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手臂表面的黑暗纹路比之前那条手臂更加密集、更加繁复，每一条纹路都在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从门后抽取更多的黑暗能量灌注到手臂之中。
扣住门扉的十根手指同时用力——咔嚓！
门扉边缘的空间法则在手指的巨力下寸寸碎裂，大块大块的法则碎片从门框上崩落。
门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中间向两侧扩大，一尺、两尺、三尺、一丈。
“它要撕开封印！”
小白的声音尖锐到近乎嘶哑，九条尾巴上的银白狐火同时暴涨到极致，化作九道银白色的火柱朝那双大手缠去。
超脑将全部能量一次性灌注到时间法则之中，在门缝前方布下了数十层，层层叠加的时间屏障，每一层屏障内部的时间流速都被压缩到了正常状态的万分之一。
楚尘咬破舌尖，将精血再次喷在东皇钟碎片上，催动了第二次灭魂钟声。
三人的攻击全部轰在那双大手之上。
小白的银白狐火烧在大手表面，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超脑的数十层时间屏障在大手撕裂门扉的余波中如同纸糊般一层层炸碎。
楚尘的灭魂钟声轰在大手的手背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白痕存在了不到半息便被黑暗法则自动修复。
没有任何阻挡的可能。那双大手如同撕裂一张薄纸般，将那扇被东皇太一和天狐联手封印了整整一个纪元的黑色巨门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整片第六层虚空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那些还在翻涌的黑色烟尘停住了，那些残骸碎片悬在半空中纹丝不动……然后，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身影，从那道被撕裂的门扉中缓缓走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
无数漆黑的头颅从它的躯干上生长出来，有黑狐的头颅，有类人形的头颅，有巨兽的头颅，有楚尘叫不出名字的扭曲头颅——每一个头颅都拥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无数条手臂从它身体两侧伸展出来，每条手臂的末端都连接着不同的武器——有的握着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长矛，有的握着还在滴血的巨斧，有的握着一颗正在无声惨叫的头颅。
无数条腿从它躯干下方延伸出来，每一条腿都呈现出不同的形态，有兽腿、有鸟爪、有虫肢、有人类的双腿。
它的躯干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肉块，表面不断翻涌着扭曲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的嘶吼、哭泣、咒骂。
它没有皮肤，没有鳞甲，没有骨骼，所有的组成部分都被一种统一的力量强行融合在一起——那就是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黑暗。
它是纪元破碎的产物，是那扇门后无数被黑暗吞噬的强者残魂在无尽岁月中彼此吞噬融合后形成的集合体。
它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神，不是一个魔，它是一切被黑暗吞噬，然后凝聚成的噩梦。
它的气息，已经超越了不朽尊境巅峰的极限，隐隐触及了那传说中只在纪元破碎时才会出现的终焉境的门槛。
它走出门扉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低下头，用那上千双血红色的眼睛俯视着脚下的三只蝼蚁。然后，它张开了所有头颅的嘴，发出了一声咆哮。
那不是声音。那是法则层面上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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