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满堂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钉死的标本,狠狠撞在书房深处、那幅巨大的、悬挂在密室入口上方的乌木烫金匾额之上!
匾额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烫金的四个大字——“金玉满堂”——在剧烈的撞击下,金箔簌簌剥落!
三颗幽蓝的磁石碎片,如同三根来自地狱的冰钉,深深嵌入坚硬的乌木匾额深处!它们穿透了金满堂的右肩胛、左膝盖和气海丹田,将他肥胖的身躯以一个极其扭曲、极其耻辱的姿势,死死地钉在了那象征着毕生追求与贪婪的匾额之上!
噗!噗!噗!
鲜血,滚烫的、带着生命余温的鲜血,如同被挤爆的浆果,瞬间从三处恐怖的血洞中狂喷而出!溅射在冰冷的乌木匾额上,溅射在剥落的烫金大字上,溅射在下方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
温热的鲜血与匾额上冰冷的“金玉满堂”大字交汇、晕染、流淌!金箔的奢华光泽在猩红粘稠的血液覆盖下,扭曲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无比讽刺的暗金色!构成一幅触目惊心、昭示着贪婪终局的——血色图腾!
“嗬…嗬嗬……”金满堂的惨嚎变成了漏风般的嘶声。他肥胖的身体如同被钉在墙上的肉虫,徒劳地、微弱地抽搐着。每一次抽搐都牵扯着恐怖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喷涌出更多的鲜血。他的脸因剧痛和失血而扭曲成青紫色,眼珠翻白,口中不断涌出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滴落在胸前的锦袍上,晕开大片的暗红。丹田被毁,内力尽丧,四肢废其三,他已彻底沦为一块挂在耻辱柱上、等待死亡的烂肉。
莫衡缓缓放下了平举的秤杆。动作平稳,没有丝毫颤抖,如同完成了一次精准的称量。
虚空中,那剩余的磁石碎片如同受到无形的召唤,瞬间停止了旋转,幽蓝的光芒收敛。它们如同归巢的寒鸦,无声地倒射而回,精准无比地嵌入秤锤主体那道深邃的裂痕之中。咔嚓咔嚓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秤锤复合如初,黝黯沉实,仿佛刚才那撕裂空气、钉死罪恶的死亡星辰从未出现。
弥漫书房的刺骨寒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凝结在地面、珍宝、以及金满堂伤口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消失,只留下冰冷的水渍。空气恢复了流动,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散逸的龙涎香气,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莫衡的目光,如同扫过一件完成的作品,最后看了一眼被钉在“金玉满堂”匾额上、如同破败献祭品的金满堂。那扭曲的身躯,喷涌的鲜血,晕染金箔的暗红,以及那翻白眼中凝固的、无边的恐惧与绝望……这一切,都无法再在他那冰封的心湖中激起任何涟漪。
哀恸已极,心湖无波。
他缓缓转身。乌木秤杆紧握在手,秤锤黝黯,内里蕴藏的寒星仿佛也陷入了沉睡。脚步踩过冰冷、沾满血污的金砖地面,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他绕开地上散落的珍宝——那颗蒙尘的夜明珠,那尊碎裂的玉观音,那卷象征着污蔑与勾结的明黄绢帛……如同绕开一堆无用的瓦砾。
身影穿过倒塌的大门,掠过回廊上依旧僵直或哀嚎的护卫冰雕,融入金玉楼主楼更深的、弥漫着血腥与恐慌的阴影之中。
身后,那巨大的匾额下,只有金满堂漏风般的、越来越微弱的嘶声,以及鲜血滴落在金砖上发出的、单调而冰冷的——
滴答。
滴答。
如同最后的丧钟,为这金玉囚笼的崩塌,敲响了第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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