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母亲的东西！”
沈梵音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急切。
麦考利夫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在这里，校规大于个人情感。要么遵守，要么离开，但我想，你父亲不会希望看到你被退学。”
她将手札塞进随身的皮包，转身时裙摆扫过书桌
“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到礼堂晨祷，迟到一秒，罚站两小时。”
房门被重重关上，留下满室的压抑。艾拉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胸口
“麦考利夫人从来不会通融……你的手札，恐怕拿不回来了。”
沈梵音望着麦考利夫人离去的方向，心底的委屈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父亲为什么要把她放在这里，她又不是英国人 。
窗外的雾更浓了，荒原的轮廓彻底消失在黑暗里，只有风穿过窗棂的呜咽声，像谁在低声啜泣。
她转头看向艾拉，女孩的眼里还带着怯意，却悄悄递给她一块用糖纸包着的巧克力。
“偷偷吃的，”艾拉小声说
“吉莉安她们不会发现。”
晨祷的钟声在六点整准时刺破浓雾，沈梵音换上了那身深灰色校服，领口浆硬的布料磨得脖颈发疼，像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她跟着艾拉穿过走廊，女孩们排成整齐的队列，低着头快步走向礼堂，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沉闷而压抑，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礼堂里弥漫着蜡烛和檀香混合的气味，长条木椅排列得像墓碑，麦考利夫人站在台前，面色肃穆如雕像。
沈梵音刚在艾拉身边坐下，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后背，吉莉安坐在斜前方，正转头用口型对她无声地说
“迟到一秒，你就完了。”
沈梵音没理会，目光落在台前的圣经上，心里却惦记着母亲的手札。那里面母亲写着戏曲的唱腔技巧和歌词，还有写给她的话，是她在这世上最珍贵的念想。
她暗暗攥紧手指，打定主意要把它拿回来。
晨祷的经文冗长而枯燥，拉丁语的祷词像催眠曲，沈梵音却听得格外清醒。
她注意到吉莉安偶尔会偷偷瞟向麦考利夫人的皮包，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不像纯粹的敬畏，倒更像一种试探。
仪式结束后，女孩们按顺序离场，吉莉安故意放慢脚步，等沈梵音走近时，突然伸出脚绊了她一下。
沈梵音反应极快，稳住身形没摔倒，转头时正撞见吉莉安嘴角的冷笑
“走路都不稳，果然是没规矩的野丫头。”
“总比耍阴招的人强。”
沈梵音回视她，目光清亮而坚定
“麦考利夫人的皮包里，除了我的手札，还有你偷偷藏起来的香烟吧？”
吉莉安的脸色瞬间变了。昨晚她路过舍监办公室，恰好瞥见吉莉安从窗户翻进去，往皮包里塞了个小铁盒，她在父亲的旅行箱里见过的香烟盒样式。
周围几个女孩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吉莉安攥紧拳头，压低声音
“你敢胡说？”
“要不要现在去找麦考利夫人对质？”
沈梵音往前一步，气场丝毫不输
“或者，你帮我拿回手札，这件事我就当没看见。”
就在这时，麦考利夫人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吉莉安立刻换上乖巧的表情，拉了拉沈梵音的胳膊
“没什么，夫人，我在提醒沈梵音接下来的课在哪个教室。”
她的眼神却在沈梵音耳边飞快地传递信息
“午休时，藏书室后面见。”
麦考利夫人狐疑地扫了她们一眼，没再多问，转身离去。
吉莉安狠狠瞪了沈梵音一眼，快步跟上大部队。
艾拉凑过来，紧张地拉住沈梵音的手：
“你疯了？吉莉安从来没被人这么要挟过，她不会放过你的！”
沈梵音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只是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她望着吉莉安离去的背影，垂下了眼睑。
午休时分，沈梵音如约来到藏书室后面。
这里堆满了旧书和废弃的教具，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窗户的裂缝里钻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吉莉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手里攥着一个熟悉的蓝色封皮本子，正是母亲的手札。
“给你。”
她把本子扔过来，语气冰冷
“但你要记住，我们两清了。以后别再试图挑战我，否则，我会让你在这里待不下去。”
沈梵音接住手札，指尖抚过熟悉的烫金字迹，心头一热。
她刚想开口，却看见吉莉莉已经转身。
沈梵音接住手札，指尖抚过熟悉的烫金字迹，心头一热。她刚想开口，却看见吉莉安已经转身，金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站住。”沈梵音下意识出声，话音刚落，就见吉莉安回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还有事？”
沈梵音握紧手札，“谢谢你”
吉莉安嗤笑一声，没再说话，大步走出了藏书室。
沈梵音回到教室时，原本空着的邻座已经被人占了。
那是吉莉安身边的矮个女孩，见她过来，故意往旁边挪了挪，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同桌说
“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以为抓住别人一点把柄就能横行，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周围几个女孩立刻附和，目光齐刷刷投向沈梵音，带着明晃晃的敌意。
她刚想找个空位坐下，就见原本坐在角落的女孩飞快地收拾起书本，嘟囔着
“我才不要和异类坐一起”
匆匆换了座位。
整间教室瞬间腾出一片真空地带，只有沈梵音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札仿佛也变得沉重。
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有嘲讽，有排斥，还有几分被吉莉安默许的恶意。
沈梵音没当一回事，坦然坐下继续听课，这里讲的内容老掉牙，她不喜欢。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放学，食堂里，她刚端着餐盘走到一张桌子旁，桌上的女孩们就纷纷起身离开。
沈梵音看着女孩们仓促离去的背影，眼底没掀起半分波澜。
她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将餐盘放在满是油渍的桌面上，银质刀叉碰撞瓷盘的声响，在喧闹的食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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