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轮回尽头回来后，我和清雪在神庭住了很久。
久到王大锤的棋艺终于有了长进，虽然还是下不过柳菲菲，但至少能撑到中盘了。
久到萧辰收了一个弟子，那个少年和他一样沉默寡言，但眼神里透着同样的坚定。
久到夏沫和慕雨晴的药园扩大了一倍，种满了从诸天万界收集来的奇珍异草。
久到云韵宗主的头发全白了，但脸上的笑容比从前更多了。
久到楚天终于学会了偷懒，偶尔也会放下公务，和大家一起喝酒聊天。
久到雷狂来过三次，每次都要拉着我喝到天亮，然后醉醺醺地回太古雷界。
但再久的日子，也总有尽头。
这一夜，我和清雪坐在主殿顶上，望着满天繁星。
清雪靠在我肩上，轻声道：“林枫，我们又要走了吗？”
我点点头。
“嗯。”
清雪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她从来不多问。
无论我去哪，她都会跟着。
沉默了很久，我忽然开口。
“清雪，你知道我这一生，最庆幸的是什么吗？”
清雪抬起头，看着我。
我继续道：“是遇到你。是在青阳城那条河边，你递给我那瓶丹药的时候。”
清雪笑了。
“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可怜人。”
我也笑了。
“我确实是可怜人。但你让我不可怜了。”
清雪靠回我肩上。
“林枫，我们会一直这样的，对吧？”
我揽紧她的肩。
“对。”
“永远？”
“永远。”
……
第二天清晨，我们告别了所有人。
王大锤红着眼眶，拉着我的手不肯放。
“林哥，你们又要走啊？”
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又不是不回来。好好修炼，下次回来我要看到你赢柳菲菲一盘。”
王大锤嘟囔道：“那太难了……”
柳菲菲得意地扬起下巴。
“就是，他这辈子都别想赢我。”
众人都笑了。
楚天走到我面前，郑重拱手。
“林枫，保重。”
我握住他的手。
“师兄，神庭交给你了。”
楚天点点头。
“放心。”
萧辰沉默地走过来，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夏沫和慕雨晴冲我们微微欠身。
“林兄，清雪姐，一路顺风。”
云韵宗主站在最后，看着我，眼中满是慈爱。
“林枫，无论走到哪里，记得回家。”
我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
“宗主，弟子记住了。”
云韵宗主将我扶起。
“去吧。”
我转过身，握住清雪的手。
我们一起，化作两道光芒，消失在天空中。
身后，神庭渐渐远去。
那些熟悉的面孔，依旧站在那里，目送着我们。
直到很远很远，我还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
……
这一次，我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只是随便飞，随便飘。
看到有趣的世界就下去看看，遇到有意思的人就聊几句。
有时候在一个世界待几天，有时候待几个月，有时候只是路过，看一眼就走。
清雪问我：“我们要去哪？”
我说：“不知道。”
清雪笑了。
“那就随便走。”
我也笑了。
“好。”
就这样，我们走过了无数世界。
有的世界繁华如锦，修士如云。
有的世界荒凉如漠，生灵寥寥。
有的世界刚刚诞生，混沌初开。
有的世界即将毁灭，众生悲鸣。
每一个世界，都有自己的故事。
每一个世界，都有自己的道理。
我把自己当成一个过客，静静地看，静静地听，静静地感受。
有时候，我也会讲一些自己的故事。
讲给那些愿意听的人听。
不是为了炫耀，只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很大，路很长，但总有人走过。
……
这一日，我们来到一个刚刚诞生的世界。
这里一片混沌，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虚无，和偶尔闪现的法则碎片。
清雪看着这片混沌，轻声道：“林枫，你说这个世界，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我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知道。但会有人来的。会有生命诞生的。会有故事发生的。”
清雪靠在我肩上。
“就像我们当年？”
我点点头。
“就像我们当年。”
我们就这样站着，望着这片混沌，久久不语。
良久，我忽然开口。
“清雪，你知道吗？道无止境。”
清雪抬起头，看着我。
我继续道：“我以前以为，成了鸿蒙之主，就是尽头了。但后来发现，不是。鸿蒙之外，还有更大的世界。那些世界里，还有更强的存在。那些存在之上，还有未知的领域。”
“道，没有尽头。”
清雪沉默片刻，轻声道：“那我们会一直走下去吗？”
我点点头。
“会。”
清雪笑了。
“那就一直走下去。”
我也笑了。
“好。”
我们一起，向那片混沌飞去。
身后，那个新生的世界依旧混沌一片。
但总有一天，它会变成璀璨的星辰。
总有一天，会有生命在那里诞生。
总有一天，会有新的故事在那里发生。
而我和清雪，会继续走下去。
一直走。
直到永远。
……
很多很多年以后。
有一个年轻的修士问他的师尊：“师尊，道有尽头吗？”
师尊想了想，缓缓道：“不知道。但有一个故事，可以讲给你听。”
年轻的修士眼睛一亮。
“什么故事？”
师尊望向远方，微微一笑。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林枫的人……”
那些故事，会一直传下去。
而那些走在路上的人，会一直走下去。
因为道，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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