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去了多久？
我不知道。
也许是十万年，也许是百万年，也许是更久。在鸿蒙之中，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我和清雪走过了一个又一个世界，看过了一个又一个风景，经历了一个又一个故事。
但无论走多远，心里始终有一个地方，一直没有回去过。
轮回尽头。
那个曾经与寂灭最终对决的地方。
那个曾经封印着清雪的地方。
那个改变了一切的地方。
这一日，我和清雪站在虚空中，望着远处那个熟悉的方向。
清雪轻声道：“想去看看？”
我点点头。
“想。”
清雪握住我的手。
“那就去。”
我们一起，向那个方向飞去。
……
轮回尽头还是老样子。
天空是一片混沌，灰蒙蒙的，看不见任何光芒。大地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混沌之气在飘荡，每一缕都足以杀死普通的金仙。
但对我来说，这些混沌之气，已经不算什么了。
我抬手，轻轻一挥。
混沌之气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我牵着清雪的手，沿着通道向前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祭坛。
那祭坛由某种金色的晶石筑成，高达千丈，分为九层。每一层都雕刻着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与轮回法则相连。祭坛最顶层，曾经站着寂灭。
我踏上祭坛，一层一层向上走去。
每走一层，记忆就涌上一分。
第一层，我想起了第一次踏入这里的紧张和决绝。
第二层，我想起了与寂灭对峙时的生死一线。
第三层，我想起了金之钥匙主动飞向我的那一刻。
第四层，我想起了九钥齐聚、神塔归一的光芒。
第五层，我想起了清雪被封印的那团金光。
第六层，第七层，第八层……
终于，我站在了第九层。
祭坛顶层，空荡荡的。
曾经站着寂灭的地方，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那座巨大的轮盘，依旧悬浮在不远处，缓缓旋转。
那是轮回核心。
执掌诸天万界轮回的源头。
我走到祭坛边缘，望着那座轮盘，久久不语。
清雪站在我身边，没有打扰。
良久，我轻声道：“清雪，你知道吗？当年我就是在这里，和你重逢的。”
清雪点点头。
“我记得。”
我继续道：“那时候你被封印在金光里，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清雪握住我的手。
“但你救了我。”
我转过头，看着她。
“不是我救了你。是寂灭。是他最后时刻，解开了封印。”
清雪沉默片刻，轻声道：“他其实没有那么坏。”
我点点头。
“他只是走错了路。”
我们就这样站着，望着那座轮盘，久久不语。
……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开口。
“清雪，你知道轮回的尽头是什么吗？”
清雪看着我，摇了摇头。
我望向那座轮盘，缓缓道：“我以前以为，轮回的尽头就是这座祭坛，就是这座轮盘。但后来我明白了，轮回没有尽头。”
“没有尽头？”
我点点头。
“轮回是一个圆。从生到死，从死到生，周而复始，永无止境。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你以为是尽头的地方，其实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清雪沉默片刻，轻声道：“就像我们？”
我笑了。
“就像我们。”
我们一起，望向那座轮盘。
它依旧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些光芒中，我看见了无数生灵的轮回。有的刚刚出生，有的正在老去，有的在受苦，有的在享福。有的在挣扎，有的在释然。有的在恨，有的在爱。
那些画面，一幕幕闪过，如同一条永不停息的河流。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些年，那些事，那些人，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地球的解剖室，第一次拿起手术刀时的专注。
青阳城的林家，第一次被人欺凌时的隐忍。
黑风山脉的妖兽，第一次生死搏杀时的紧张。
云雾秘境的试炼，第一次动用神狱塔时的震撼。
青云宗的修炼，第一次凝练雷帝法相时的激动。
皇朝大比的擂台，第一次与顶尖天才对决时的热血。
万族战场的厮杀，第一次燃烧本源时的决绝。
幽冥地界的血战，第一次舍身一击时的无畏。
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
雷狂的狂傲，王大锤的憨厚，柳菲菲的活泼，楚天的稳重，萧辰的沉默，夏沫的温柔，慕雨晴的淡然，云韵宗主的慈爱，玄冥的悲壮，雷帝的威严，寂灭的释然。
还有清雪。
从青阳城河边递给我丹药的那个女子，到如今一直陪在我身边的爱人。
无数画面，无数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但我不再像当年那样被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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