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屋的门被轻轻推开，阿春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她的围裙上还沾着昨夜的油渍，脸上却带着一种底层人民特有的的温和：“醒了？洗把脸，今天有活儿。”
顾星接过毛巾，热水沾湿脸颊的瞬间，他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多久没有用热水洗脸了。
“谢谢。”他说。
阿春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像被刀刻过：“别谢我，谢老夫子。他说你小子看起来有种，值得吃这口饭。”
早餐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配着几根腌得发黑的萝卜干。
大娃和二妞眼巴巴地看着顾星碗里的粥，喉头滚动，却没伸手讨要。
在日出街，食物就是命。
β-03对宝可梦食物兴致缺缺，只是用爪子扒拉着盘子，把碎肉推给老尾立。
“它不吃？”阿春注意到了。
“挑食。”顾星简短地解释。
老夫子叼着烟斗走进来，今天他没穿工装，而是一身笔挺的、洗得发白的老式稽查官制服，就是和他工会老油子的身份对比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那制服上锈迹斑斑的徽章，在日光灯下反射出一种讽刺的光。
“看啥看，这我垃圾堆捡的衣服，怎么样好看吧。总队来了任务。”他吐出一口蓝烟，烟雾在棚屋低矮的天花板下盘旋不散，“蚀浆管道爆了，清洁队的人手不够，需要我们派人去‘清理’现场。”
他故意咬重了“清理”两个字。
顾星放下碗筷：“具体做什么？”
“两件事。”老夫子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把管道里淤积的星蚀结晶挖出来，按重量算钱。
第二……”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把现场‘不干净’的东西处理掉。”
“什么是不干净的东西？”
“人。”老夫子吐出这个字，像吐出一口痰，“昨夜管道爆炸，死了三个矿工。他们的宝可梦也死了，但星蚀结晶还在。
清洁队懒得动手，就让我们这些底层去回收。”
阿春的手抖了一下，粥洒到了桌上。
她慌忙用围裙擦拭，却越擦越脏。
“报酬呢？”顾星问。
“结晶每公斤300联盟币，尸体每具50。”老夫子冷笑，“这就是日出租界的规矩——人命比结晶贱。”
大娃和二妞听不懂这些话，但他们感受到了母亲突然的沉默。
二妞小声问：“妈妈，什么叫‘处理掉’？”
阿春把她抱进怀里，声音发颤：“别问。”
老夫子看向顾星：“你去不去？”
“去。”顾星站起身，β-03默契地钻进精灵球。他看向阿春，“借把铲子。”
阿春从屋后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锹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布仔细擦干净了，递给顾星时，低声说：“小心点。”
顾星点点头，没说话。
走出棚屋时，他听见背后传来阿春压抑的抽泣声，和大娃二妞懵懂的发问。
老夫子低声呵斥着什么，声音里藏着疲惫。
这就是日出街的温柔与残酷——他们能给你一碗热粥，也能推你去处理同类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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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浆管道爆裂后，星蚀能量渗入土地。
顾星刚踏入这片区域，鼻腔里就涌进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败味。
【星蚀刻度：15.0%→15.1%】
【警告：检测到中度污染，寿命燃烧速度微幅提升】
他皱了皱眉，将β-03放出。
小火龙一落地，背上的火焰就“腾”地蹿高。
“能定位吗？”顾星问。
β-03点点头，鼻尖耸动，指向西北方一片坍塌的矿井入口。
顾星走过去，看见了第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体被蚀浆腐蚀得只剩半边，另一半嵌满了星蚀结晶，像一座诡异的雕像。
他身边，一只大岩蛇的尸体盘成一圈，蛇头被炸开，晶化的脑浆流了一地。
顾星没犹豫，铁锹插入尸体的胸腔，用力一撬。
“咔嚓——”
晶化的肋骨断裂，一块拳头大小的星蚀结晶滚落出来。
结晶内部，还有一丝未完全消散的能量在微微搏动。
他捡起来，扔进口袋。
这就是日出租界的底层逻辑——死亡不是终点，是资源。
第二具尸体在矿井深处。
那是一个女人，死状更惨。
她的身体被蚀浆管道贯穿，整个人挂在半空，像一面风干的旗。
她的宝可梦是一只巴大蝶，翅膀被齐根切断，蝶粉与蚀浆混合，在空气中形成淡蓝色的毒雾。
顾星用袖子捂住口鼻，正要去撬她胸口的结晶，巴大蝶的尸体突然动了。
【警告：检测到尸骸星蚀化，危险等级：中】
那只死去的巴大蝶，翅膀断口处喷发出钴蓝色的火焰，竟化作一只星蚀幽灵，朝顾星扑来！
顾星瞳孔微缩，生存刀瞬间滑入掌心。
但他没有动手。
“β-03，火焰牙·逆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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