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辞和风挽月走进膳堂时,陈墨正端着一碗粥往嘴里扒。他抬头看见两人,筷子一摔:“你们俩是打算在山上私奔还是当场成亲?饭都凉了!”
风挽月低头没说话,嘴角却翘了一下。
萧云辞坐下,夹了一筷子咸菜,“师父,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们真能说走就走似的。”
“你还知道不能走?”陈墨瞪眼,“边城刚出事,王明自爆金丹,你倒好,天不亮就溜出去演苦情戏。”
萧云辞动作一顿,筷子停在半空。
风挽月抬眼看过来,眼神安静,没有追问。
他知道她明白。有些事不用说,她也不会逼他开口。
他把咸菜放进嘴里,嚼了几下才说:“人死了,消息传回来需要时间。但日子不会停。”
陈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气:“行吧,反正我也拦不住你。婚事该办还得办。”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阵喧闹。
几个外门弟子扛着红绸跑过广场,一边喊:“快快快!灯笼挂高点!别让萧师兄进门踩到喜字!”
又有人大叫:“陈长老!囍字贴哪面墙?东侧还是西侧?”
陈墨一拍桌子站起来:“东侧!主位方向!你们贴反了我今晚就让你们抄《剑道三千问》!”
他转身往外走,临出门回头瞪两人一眼:“吃完赶紧来演武场,别以为结个婚就能偷懒!今天活多着呢!”
门一关,风挽月忍不住笑出声。
萧云辞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你说他是不是比咱们还紧张?”
“那当然。”风挽月擦了擦嘴,“他可是把你从小看到大,现在你要成家了,他不得操碎心。”
两人起身走出膳堂。
阳光正好,照在宗门牌坊上,新挂的红绸随风轻摆。路上弟子见了他们纷纷行礼,有人小声嘀咕:“来了来了,新人出现了!”
没人敢大声,但眼神里的笑意藏不住。
演武场已经变了模样。原本练剑的空地铺上了青石板,四周挂满红灯笼,每一盏都写着一个“囍”字。高台搭起来了,上面摆着两张太师椅,旁边立着一对龙凤烛。
陈墨站在梯子上指挥,一手拄剑,一手挥着,“那个高一点!对,再往左挪寸许!你们是想让新人拜天地时歪着脖子吗!”
他下来喘口气,看见萧云辞,立刻招手:“来得正好!新郎服我让人准备好了,待会儿试穿。还有你——”他指风挽月,“嫁衣一会儿就到,别乱跑。”
风挽月点头,“是风家送来的吗?”
“嗯。”陈墨语气缓了些,“听说是你母亲留下的。”
风挽月眼神闪了一下,没说话。
萧云辞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背,她回握了一下。
这时,山门外传来灵轿破空声。
一道白光落下,风家主从轿中走出。他穿着正式礼服,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脚步有点抖。
全场安静下来。
他一步步走向风挽月,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不动。
“月儿……”他声音哑,“这是你娘……当年没穿完的嫁衣。我藏了十七年。”
盒子打开,一件鹅黄底、缀满南珠的嫁衣静静躺着。袖口绣着一对交颈鸳鸯,针脚细密,像是昨天才做完。
风挽月伸手摸了下衣角,指尖微微发颤。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总在灯下缝衣,一边哼歌一边说:“等我女儿出嫁,我要给她做世上最漂亮的嫁衣。”
后来母亲死了,嫁衣没了下落。
没想到,它一直在这里。
风家主颤抖着握住她的手:“从前是我懦弱,不敢护你……任由她们欺负你,贬你为药童,罚你跪祠堂。我都知道……我都看见了……可我不敢站出来。”
他说着,膝盖一弯,竟要往下跪。
萧云辞一步上前,扶住他手臂:“伯父,这一礼,该由晚辈来。”
三人站着,谁都没动。
风吹过,灯笼哗啦作响。
远处有弟子小声说:“快看,风家主给风师妹送嫁衣了!”
“听说那是她亲娘做的……天啊,这得多难熬啊……”
没人再说笑,全场静了下来。
风家主深吸一口气,把嫁衣交给风挽月,“明日此时,我风家上下,都会来观礼。”
他说完,转身走了。
背影有点佝偻,脚步却很稳。
风挽月抱着盒子,站在原地没动。
萧云辞站到她身边,“要不要去试试?”
她摇头,“不急。先看你穿新郎服。”
萧云辞笑,“怕我穿不好看?”
“不是。”她眨眨眼,“是怕你太好看,我控制不住冲上去亲你。”
周围弟子一听,哄地一声全低下了头,肩膀直抖。
陈墨在台上吼:“干活!都愣着干什么!今晚不想睡觉了是不是!”
忙了一阵,午时刚过,新郎服送来了。
玄色锦袍,银线绣云纹,腰带嵌玉,靴子是特制的软底,走路无声。
萧云辞换上后走到风挽月面前,“怎么样?像不像个正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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