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刮过山崖,吹得人睁不开眼。
萧云辞站在崖边,手里攥着一枚戒指。他没说话,只是看着身旁的风挽月。
风挽月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不自觉地绕着发尾。她知道这个地方,三年前她被嫡姐派人追杀,逃到这里摔下山坡,是萧云辞把她拉了上来。
那天他也站在这里,一只手伸过来,说:“想活就抓紧。”
现在他又来了,还是这个位置,还是那副平静模样。
“我昨天回档了七次。”萧云辞忽然开口,“不是为了试丹方,也不是躲暗器,是在想今天要不要来这儿。”
风挽月抬头看他。
“每次我都问自己,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他笑了笑,“可我怕再拖下去,下次回档都来不及见你最后一面。”
他说完,单膝跪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风挽月呼吸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萧云辞摊开掌心,露出一枚银白色的戒指。戒身泛着冷光,表面有细密纹路,像是剑刃划过的痕迹。
“这是用惊鸿剑断掉的那一小截重新炼的。”他说,“熔了七天,回档七次,才让剑意不散。”
他顿了顿,“它认你。以后你要是遇到杀招,哪怕我不在,这枚戒指会自动护你一次。”
风挽月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不是逼你答应什么。”萧云辞抬头看她,“也不搞那些三书六礼的繁文缛节。我就想让你知道,从今往后,我的剑不是只为自己出鞘。”
他把戒指举高了些,“这叫——求婚预演。”
风挽月猛地眨了眨眼,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进丹房,手抖得连药杵都拿不稳;想起她在祠堂跪了一整夜,没人替她说一句话;想起她偷偷学丹诀时被人发现,被打得站不起身。
可这个人,一次次把她从泥里拉出来。
现在他还跪在这里,拿断剑为誓,给她一个名分之外的承诺。
她伸出手,指尖微颤。
萧云辞握住她的手,将戒指慢慢套进无名指。
刚戴上的瞬间,戒指微微一震,一道极淡的金光顺着指环蔓延,转瞬即逝。
两人同时感觉到体内灵力轻轻一荡,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连接。
风挽月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轻声说:“它……好暖。”
“嗯。”萧云辞站起身,“毕竟融了我的剑意,算是半个本命法宝。”
“那你岂不是少了一块本体?”
“少就少了吧。”他耸肩,“反正我也不是靠脸吃饭的修士。”
风挽月破涕为笑,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再说话。
山风依旧呼啸,崖下的树林沙沙作响。
远处天边已有微光,黎明快到了。
就在这时,一声大吼从山道上传来:
“你们俩够了啊!天剑宗还等着开饭呢!”
声音粗犷,中气十足。
是陈墨。
风挽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萧云辞身边靠了靠。
萧云辞却笑了,“师父催饭了。”
“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不知道。”萧云辞牵起她的手,“但他每次都能闻到我没按时吃饭的倒霉味儿。”
两人转身往山道走。
刚走出几步,风挽月忽然停下。
“怎么了?”萧云辞问。
她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你说这是预演……那正式的是什么样?”
萧云辞想了想,“等我把血影门端了,把萧秦氏绑到你面前认错,再当着全宗门的面,穿得人模狗样地跪一次。”
“还要穿得人模狗样?”
“不然你以为?”他挑眉,“我平时这身劲装上台,长老们非说我像来砸场子的。”
风挽月笑出声,“那你记得戴护腕,上次你穿礼服,袖子太长差点把丹炉打翻。”
“那次是意外。”他一本正经,“纯属尺码问题。”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沿着山道往下走。
晨雾未散,石阶湿滑。
风挽月走得小心,萧云辞始终牵着她的手,没松开。
快到山脚时,迎面跑来一名外门弟子,满脸焦急。
“萧师兄!风师妹!”那人喘着气,“宗门刚收到消息,边城那边出事了!”
萧云辞脚步一顿。
“王明死了。”弟子说,“死前喊了一句‘计划有变’,然后自爆了金丹。”
风挽月脸色微变。
萧云辞却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铜钱。
三枚铜钱串在细绳上,此刻正微微晃动。
他昨晚回档时算过这一卦,卦象是“风起于青萍之末”。
小事开端,大祸将至。
但他没告诉风挽月。
现在不说。
也不能说。
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先回去。”
“嗯。”风挽月点头,“师父还在等我们吃饭。”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天剑宗方向走去。
晨光洒在山路上,映出两道并行的身影。
风挽月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上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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