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挽月盘坐在祠堂中央,五枚灵石围成的洗髓阵还在运转。最后三枚灵石表面裂纹蔓延,微光忽明忽暗,阵法效力即将耗尽。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体内的灵力如潮水般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次循环都更顺畅一分。皮肤下残存的黑烟被逼至毛孔,一缕接一缕渗出,在空中扭曲几秒便消散。
发尾的红焰越来越亮,由暗红转为赤金,像有生命般轻轻晃动。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
门被猛地推开,风无艳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名家仆。她盯着风挽月头顶那团跳动的火焰,眼神骤冷。
“还没死?”她冷笑,“看来我设的断灵阵太仁慈了。”
话音未落,她抬手就是一掌。寒气从掌心喷涌而出,直扑风挽月丹田。玄冰诀全力催动,空气瞬间凝结出霜花,地面迅速结出一层薄冰。
风挽月猛然睁眼。
没有惊慌,没有后退。
她双手结印,体内灵力逆冲而上,顺着脊椎直达头顶。刹那间,周身红焰轰然炸起,冲天而起三尺高,在头顶凝聚成一只展翅欲飞的火凤虚影。
火凤长鸣,双翼一振。
寒流如同撞上熔炉的冰雪,瞬间汽化。地面冰层全部融化,蒸腾起大片白雾,弥漫整个祠堂。
风无艳瞳孔猛缩。她没动,可袖口已经被热浪烧焦了一角。
“这不可能!”她咬牙低吼,“你一个庶女,连正式丹师都不是,怎么可能唤醒火凤图腾?!”
她不信邪,再次催动寒霜剑。剑身覆盖厚厚冰层,剑尖指向火凤额头,准备强行斩灭这股异象。
可就在剑锋逼近的瞬间,火凤轻鸣一声,一缕红焰掠过剑身。
“嗤——”
金属软化的声响清晰可闻。
寒霜剑当场变形,剑尖弯折,滴滴银液落在地上,冒起白烟。风无艳手掌剧痛,猛地松手,佩剑当啷落地。
她低头看去,右手掌心已被灼出焦痕,皮肉翻卷。
“啊!”她惨叫一声,踉跄后退两步,脸上寒霜尽褪,只剩下震惊与恐惧。
“你到底用了什么?!”她声音发抖,“是萧云辞给你的丹药?还是你偷学了禁术?!为什么你能引动这种东西?!”
风挽月缓缓站起身,发尾红焰如绸带飘舞。她看着风无艳,语气平静:“不是丹药的问题。”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青砖因高温微微发红。
“是你一直搞错了一件事。”她说,“你以为我在求生,其实——我在等这一天。”
风无艳脸色铁青,还想说什么,却听到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风家主出现在回廊尽头。
他穿着深灰色长袍,手中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祠堂内那只尚未消散的火凤虚影上。
那一瞬间,他手指一僵。
“啪!”
茶盏碎成齑粉,碎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他站在原地,没低头看一眼,只是死死盯着风挽月头顶的火焰。
“上古丹火灵脉……”他低声自语,“怎么会在这个孩子身上觉醒?”
他眼神震动,语气罕见地出现波动:“一个庶女,怎么可能承载这种血脉?”
风挽月察觉到他的注视,转头望过去。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风家主没有避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任人欺辱的小女儿,第一次认真打量她的脸。
右耳垂上,三颗红痣排列成三角形,正隐隐发烫发光。
他指尖微动,捏碎了一片瓷渣。
“三颗红痣,火凤图腾……”他声音压得极低,“莫非真是她母亲留下的封印破了?”
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风家后院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第二天,所有人都说庶女之妻突发急病身亡。
只有他知道,她是被人用“冰魄针”活活冻死的。
而临死前,她死死抱着一个丹炉,嘴里喃喃说着什么。
他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感觉。忌惮?愤怒?还是……一丝难以言喻的追忆?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转身离去前,留下一道传音:“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否则,族规处置。”
声音落下,他人已走远。
风无艳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想开口争辩,可看到地上那柄变形的寒霜剑,喉咙像是被堵住。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再也压不住这个人了。
曾经跪在祠堂里挨鞭子的庶女,现在已经能用一道火焰就废掉她的本命武器。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挽回颜面,却发现周围那些家仆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不再是敬畏,而是……怜悯。
她猛地转身,快步离开祠堂,脚步凌乱,再不见往日高傲姿态。
祠堂内恢复安静。
风挽月站在原地,缓缓收回灵力。火凤虚影渐渐淡去,但发尾的红焰依旧燃烧,温度不减。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耳垂。
三颗红痣还在发热,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娘……”她低声说,“我看见了那只火鸟。”
她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那幅画面:火凤展翅,飞过荒原,翅膀上的符文流转,像是一整套完整的阵法图谱。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从今天起,没人能再把她关进祠堂。
也不会再有人敢拿鞭子抽她。
她盘膝坐下,开始巩固修为。体内的灵力比之前浑厚数倍,经脉也变得更坚韧。炼气九重巅峰的气息逐渐稳定下来。
远处传来晨钟声。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祠堂外,阳光洒进庭院,照亮了地上的水渍和熔化的银液。
一只猫从屋檐跳下,蹲在门口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悠悠走开。
风挽月睁开眼,嘴角微扬。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准备离开祠堂。
接下来,是风家丹比。
她要去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她刚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耳边传来细微的响动。
低头一看,袖口滑出一张纸条。
她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行字:
“别信风家主,他昨夜去过密室,翻过你娘的遗物。”
字迹陌生,但笔画有力。
她捏紧纸条,眼神一闪。
抬起头时,目光已变得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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