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挽月的指尖还在地上划着数，第十九轮。她的膝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有一股麻木顺着骨头往上爬。耳垂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三颗红痣连成一线，微微发亮。
屋顶上的猫突然竖起耳朵，尾巴绷直。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西墙翻入，落地无声。萧云辞贴着屋檐边缘疾行，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他没走正路，绕的是后花园那口枯井——这条路他在回档里试过七次，只有这里没有埋伏，也没有眼线树。
寅时三刻，守卫换岗的空档只有十二息。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布阵、启灵、完成洗髓引导。
他蹲在祠堂外墙角落，从袖中取出五枚灵石。每一块都刻好了洗髓阵纹，是他昨夜用三枚铜钱占卜后定下的方位。他一枚接一枚嵌进地面裂缝，动作快而稳。
最后一块灵石落下，他指尖一弹，一道灵力打入阵心。
阵法启动的瞬间，风挽月猛地睁眼。一股热流从丹田炸开，顺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她张了下嘴，没发出声音，但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痛，是骨头在重组。
皮肤下有黑烟渗出，一缕一缕从毛孔钻出来，在空中扭曲几秒就散了。她的发尾颜色变了，由棕转红，像被火燎过一样，一寸寸燃起暗红色的光。
右耳红痣亮得刺眼，隐约浮现出一个火焰状的印记。
风无艳带着四个家仆冲进祠堂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谁敢动我的阵！”她厉声喝道，寒霜剑出鞘半寸。
可话音未落，风挽月缓缓站了起来。
她的膝盖还在流血，但腿能撑住身体了。她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九根铜鞭，嘴角忽然扬了一下。
抬手，一掌拍下。
轰！
九根缠满符文的铜鞭同时断裂，碎片飞溅，插进青砖地里。那些曾经让她皮开肉绽的倒刺，现在碎得像干枯的树枝。
风无艳瞳孔一缩。
她不信。这不可能。一个庶女，一个连正式丹师都不是的小丫头，怎么可能破得了她设下的断灵阵？
“这波啊，”风挽月甩了甩发尾的红焰，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叫凤凰涅盘。”
风无艳脸色变了。她抬手就要召人，可就在这时，祠堂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萧云辞靠在门框上，右手搭在惊鸿剑柄，眉心一道淡金纹一闪即逝。
他手里捏着两样东西：一根金灿灿的短鞭，还有一截锈迹斑斑的铁条。
“夫人，”他笑着问，“你掉的是这个金鞭，还是这个破铜烂铁？”
风无艳呼吸一滞。
她没掉任何东西。可那两件东西看起来太真了，尤其是那根金鞭，和她藏在密室里的那件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摸了下腰间储物袋。
还在。
但她不敢赌。万一……真是丢了呢？
萧云辞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更轻：“你说，我该不该把你刚才想喊的人拦下来？毕竟，他们来了也帮不了你。”
风无艳咬牙：“你这是幻术！”
“是不是幻术不重要。”萧云辞耸肩，“重要的是，你觉得它是真的就行。”
他把两件东西收进袖子，走到风挽月身边，低声问：“还能撑住吗？”
风挽月点点头：“火在骨头里烧，有点胀，但不难受。”
“正常。”萧云辞说，“洗髓才刚开始，等天亮就能感觉到变化。”
风无艳盯着他们，眼神阴冷。她知道今晚没法收场了。阵被破，人没压住，反而让那个贱丫头借机突破。
她转身就走，脚步很快。
经过门口时，萧云辞突然开口：“对了，下次别用带倒刺的鞭子了，容易扎手。”
风无艳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直接消失在夜色里。
祠堂外，几个躲在暗处的族人悄悄探头。有人认出了萧云辞，也有人看到了风挽月发尾的红焰。
“那是……玄火诀大成的征兆？”
“她才十七吧？怎么可能？”
“刚才那一掌，至少有炼气九重的力量。”
“可她之前连外门考核都没过……”
窃窃私语传进来，风挽月听见了，但没理。她盘腿坐下，闭眼调息。体内的灵力像滚水一样沸腾，不断冲刷着经脉。
萧云辞站在她旁边，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三下。
三正两反。
不算好，也不算坏。
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事情不一样了。
风家不会再把她当随便可以踩的庶女。
萧云辞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丹药递过去：“含着，别咽，让它自己化。”
风挽月接过一看，通体赤红，表面有细密裂纹，像龟甲。
“逆骨丹？”她问。
“嗯。”萧云辞点头，“帮你把残余杂质逼出来。可能会疼，忍着。”
风挽月二话不说放进嘴里。丹药入口即融，一股辛辣直冲喉咙，接着是火烧般的灼热感从胃部蔓延到全身。
她咬紧牙关，额头冒汗。
萧云辞蹲下来，把手按在她背上：“导气入督脉，走脊柱，别往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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