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跳了第三下。
萧云辞抬手把那点光按灭。
屋里黑了一瞬,窗外已有微光渗进来。他站起身,衣角带翻了桌边铜钱,三枚跌在地上,滚到门槛外去了。风挽月没捡,只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脚底踩着昨夜露水打湿的青石板。天刚亮,宗门里还没什么人走动。风吹过树梢,叶子沙沙响。
“去后山。”他说。
她点头。
桃林在后山腰,离炼丹房不远。一路无话,走到林子入口时,东方已经泛白。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晨风卷着,在空中打转。
风挽月忽然停下。
她走到一棵老桃树下,靠着树干坐了下来。萧云辞站在她面前,没动。
她抬头看他,“累不累?”
“还行。”
“那你坐下呗。”
他蹲下来,背靠树干,和她并排。她肩膀轻轻碰了他一下,然后靠上来。
头顶的云很薄,被风推着往东走。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脸上有点暖。
“你看那朵云。”她指着天空,“像不像丹炉?”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片云确实圆鼓鼓的,底下还有几缕散开的气流,像是炉火冒出来的烟。
“挺像。”他说。
她笑了,“我刚炼完养气丹那会儿,总做这种梦。梦见自己变成一颗药丸,被人扔进大炉子里烧。”
“然后呢?”
“然后你把我捞出来了。”
他侧头看她。她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说话时呼出的气蹭到他耳根。
他没说话,指尖一动,一道剑气射向天空。
云层被划开一道口子,裂成两半。裂口边缘还冒着淡淡的金光,像是被高温灼过。
“现在像不像?”他问。
“像什么?”
“我们的未来。”
她歪头看了会儿,忽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疼吗?”
“疼。”
“那不是梦。”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两人靠得很近,呼吸都能感觉到。她没躲,只是眨了眨眼。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放在掌心,“你给我的?”
“嗯。刚炼的。”
“治什么的?”
“直男癌。”
他低笑一声,张嘴把丹药含了进去。药味有点苦,但化开后有股回甘。
“这波是甜蜜暴击plus版。”他说。
她脸红了,想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他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圈在胸前。
“别动。”他说。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脑袋贴在他胸口,听得到心跳声。
咚、咚、咚。
很稳。
远处传来脚步声。
陈墨从林子外走过,手里拎着一只酒壶。他看见树下的两人,愣了一下,抬手捂住眼睛。
“非礼勿视plus版啊!”他说完转身就走,嘴里还嘀咕,“年轻人真是……一点不懂尊老。”
脚步声远了。
风挽月抬起头,“他走了吗?”
“走了。”
“那你还不松手?”
“不想松。”
她哼了一声,又趴回去。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你昨天说‘等’,到底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候?”
“快了。”
她点点头,没再问。
他知道她在等更多解释,但他不能说。归元丹炼成那一刻,油灯火焰里的影子他看得清楚——是个穿黑袍的人,站在一座断塔顶上,手里举着一块玉牌。
那玉牌他认得。
是他前世死前,叔父从他身上抢走的家主令。
现在有人拿着它,在百里外的北境招兵买马。血影门已经开始行动,边城已有三支巡逻队失踪。朝廷压下了消息,但瞒不住多久。
他必须赶在大战前把实力提上去。回档能力虽然强,但每天只能用一次。一旦失败,就是真死。
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
可有些事,躲不过。
比如今天早上,云层被剑气划开后留下的痕迹,到现在还没散。那道裂口在天上形成一个“X”形,正好指向北境方向。
那是伏笔。
也是指引。
但他没告诉风挽月。
她不需要知道这些。
她只要知道,他一直在。
风吹过来,桃花瓣落在两人肩上。她打了个喷嚏。
“冷?”
“有点。”
他脱下外衫盖在她身上。布料还带着体温,闻起来有丹火和剑气混合的味道。
“你以后别总熬夜炼丹。”她说。
“那你别总拿丹渣喂野猫。”
“那只三花猫快生崽了!我不管它谁管?”
“宗门有规定,不准私养灵兽。”
“它不是灵兽,它是猫主子。”
他笑出声,“你这CPU是真烧了。”
她捶他一下,“再瞎说撕你嘴。”
两人闹了一会儿,都累了。她重新靠回他肩上,闭上眼。
“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吗?”她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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