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亮，东墙高台上的风还未散。萧云辞站在原地，指尖刚从惊鸿剑上收回，昨夜残留的血迹已被晨风吹干，剑刃边缘泛着冷光。
他闭眼。
意识沉入回档空间，昨日清晨的记忆瞬间浮现——第八次推演中，敌军并未止步于箭雨，而是迅速布下九宫杀阵。画面快速闪过：八门分列，地脉灵纹逐一亮起，中央血晶缓缓升起，阵法一旦启动，守军将无一生还。
这一次，他看清了破绽。
睁开眼时，敌军已列阵完毕。三千精锐踏步向前，脚下灵纹如蛛网蔓延，八面旗帜随风展开，围成九宫之形。被困在城外的士兵被分割成数块，有人倒地不起，有人挣扎爬行，哀嚎声此起彼伏。
“来了。”萧云辞低声道。
风挽月立刻上前半步，手按银簪，眼神紧锁敌阵。她没问情况，也不需要解释。过去多少次生死关头，都是他一句话，她就敢跟上去跳崖。
敌军主将举起令旗，中央血晶开始旋转。
“准备。”萧云辞抬手，袖中滑出三十六张引灵符，灵力一催，符纸贴于掌心。这是他昨晚试错七遍才定下的手法，差一丝都会触发反噬。
风挽月点头，双掌交叠于胸前，玄火自指尖燃起，却不外溢。她等他的信号。
“他们要合阵了。”萧云辞盯着中央血晶下方三尺处——那里是灵力交汇的盲点，也是整个阵法运转的命门。普通攻击打不穿护阵灵光，唯有精准打击弱点，才能避免八门自爆。
令旗挥落。
八门同时亮起，地脉灵纹连成一片，血晶高速旋转，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就是现在！”萧云辞暴喝一声，惊鸿剑出鞘，剑气冲天而起。他左手掐诀，灵力灌入引灵符，身形骤然腾空。风挽月紧随其后，脚尖一点城墙，借力跃起。
两人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直扑高空阵眼。
敌军大惊，数名阵法师立刻掐诀阻拦，八门灵符齐震，欲引爆空中来敌。但萧云辞早有准备，回档中已预演过所有变招。他右手持剑，左手甩出引灵符，三十六道符纸在空中组成短暂停滞阵，硬生生将两人滞空时间延长半息。
这半息，足够了。
“东南、西南、东北，三处阵脚，火印引爆！”萧云辞传音入密。
风挽月瞬间明悟，双手翻转，玄火凝成三枚火印，精准投向三处阵脚。她出手极稳，每一印都卡在灵力流转的间隙点上，既不提前，也不滞后。
“我刺阵眼，你动手——三、二、一！”
话音落，惊鸿剑化作一道金光，直贯中央血晶。就在剑尖触碰的刹那，三处阵脚轰然炸开！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爆发，八门灵纹剧烈震荡，原本连贯的阵法出现断裂。血晶旋转速度骤降，护阵灵光 flicker 了一下，出现裂痕。
成功了第一步。
但还没完。
残余灵力仍在自动修复，血晶裂而不碎，内部红光闪烁，明显有重启迹象。若不能在十息内彻底摧毁，阵法将进入第二阶段“血煞轮回”，威力翻倍，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还没断根。”萧云辞咬牙，体内灵力几乎耗尽，但他不能停。
他抬手抹过嘴角，舌尖一咬，喷出一口精血落在惊鸿剑上。鲜血顺剑身流淌，剑刃金光暴涨，眉心淡金灵纹浮现，嗡鸣声大作。
“再来！”
他双手握剑，全身力量压下，惊鸿剑如陨星坠落，再次刺入血晶裂缝。这一次，剑势更猛，灵纹共鸣，整把剑仿佛活了过来。
咔——
血晶终于崩裂，红光四溅，随即熄灭。
九宫杀阵，破！
地面震动，李将军早已率骑兵埋伏于侧翼。见阵法破裂，他眼中精光一闪，拔刀怒吼：“杀——！”
三千铁骑如洪流冲出，马蹄踏碎残阵，直扑敌军中枢。被围困的士兵纷纷挣扎起身，捡起武器反击。敌军大乱，阵型崩溃，节节后退。
战场局势，逆转。
硝烟弥漫，喊杀声未歇。萧云辞落地时膝盖一软，单膝跪地，惊鸿剑插进土里撑住身体。他喘着粗气，额头冷汗直流，体内灵力近乎枯竭。
风挽月也好不到哪去。她落地时踉跄一步，手扶墙壁才站稳，嘴角渗出血丝，脸色苍白。
“别硬撑。”萧云辞抬头看她，声音沙哑。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养气丹，递过去。风挽月没推辞，接过吞下，闭眼调息片刻，睁开时眼神依旧明亮。
“这波……我们赢了。”她轻笑。
远处，李将军策马奔来，盔甲染血，满脸激动。他远远高呼：“萧大师威武！风姑娘神勇！今日之胜，全靠两位！”
守军士气高涨，欢呼声此起彼伏。
萧云辞没回应，只是默默看向战场。废墟中，士兵们互相搀扶，有人包扎伤口，有人清点伤亡。铁骑仍在追击残敌，战局已定。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惊鸿剑，剑身沾血，刃口微卷。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他的全部力量，连回档都无法立刻恢复。今天的状态已经用过一次，再死一次，就真的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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