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城墙砖上,萧云辞指尖轻抚惊鸿剑柄。昨夜血迹已干,像一道暗红刻痕。
他闭眼,意识沉入回档。
第八次推演的画面瞬间浮现——敌军主力并未再走西侧荒坡,而是集结于正东平原。三千弓箭手列阵,令旗一动,箭雨将如黑云压城。那些箭矢浸过灵油,附着破甲符文,一旦落下,城头守军必死大半。
这不是试探,是强攻。
萧云辞睁眼,目光扫向远处敌阵。风挽月站在他身侧,呼吸平稳,手指微屈,随时能引火成墙。
“他们要来了。”他说。
她点头:“东南角风向最弱,火墙撑得住。”
“不。”他摇头,“这次不是挡,是反推。”
他从袖中取出三百六十张引灵符,每张都用朱砂画了气流导纹。这是昨夜回档时试出来的布局,第七遍才凑齐数量,第八遍确认落点。
符纸一张张甩出,贴在城墙边缘的凹槽里,呈弧形排列。最后一张钉入砖缝时,敌军阵中鼓声骤起。
敌将立于高台,玄甲披风,手中令旗猛然挥下。
三千弓弦齐震。
黑云腾空,遮天蔽日。箭雨呼啸而来,撕裂空气。
萧云辞瞳孔一缩,脑中轨迹图与现实重叠。差三寸,偏一度——就是现在!
“点火!”
风挽月双手结印,指尖赤焰喷涌。她一步踏前,掌心拍地。玄火顺着符纸连线疾驰,瞬间点燃整条防线。
高温气流冲天而起,在东南角形成一道无形火墙。热浪扭曲空气,风向骤变。
箭雨撞上上升气流,轨迹硬生生被扭转向后。前排箭矢翻滚倒飞,后排紧随其后,整片黑云开始回卷。
敌阵前排弓手还在拉弦,突然看见自家箭雨从天而降。
惨叫响起,血花绽开。有人举盾,有人后退,阵型瞬间大乱。
萧云辞站在城头,一剑未出。
他看着那些箭矢扎进敌军胸口、大腿、面门,有的甚至贯穿两人。混乱中,战马受惊,踩踏己方士兵。指挥鼓声戛然而止。
“这波啊。”他收回视线,抬手轻擦剑身,“是物理外挂。”
风挽月喘了口气,脸颊泛红:“你昨晚……看到这一幕了?”
“第八遍才试出来。”他点头,“前七次全死了,要么火墙晚半息,要么符纸少贴两张。”
她笑了:“那你现在是人形模拟器?”
“不如说是存档狂魔。”他瞥她一眼,“不过这次能成,靠的是你控火稳。”
底下守军一片哗然。
“快看!箭飞回去了!”
“谁干的?神仙显灵?”
“是不是那两个人?刚才就见他们在布符!”
议论声传上来,萧云辞充耳不闻。他的目光锁在敌将身上。
那人怒摔令旗,转身欲走。腰间玉佩随着动作甩出半寸,雕工繁复,中央一枚龙纹暗扣清晰可见。
萧云辞眼神一凝。
那纹样他见过。三皇子贴身佩戴的信物,一模一样。
“记下那个位置。”他低声对风挽月说。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将军?还是……背后的人?”
“现在还不知道。”他握紧剑柄,“但敢用皇室信物带兵压境,要么是蠢,要么是有人撑腰。”
风挽月默默从药囊取出一枚丹丸含入口中。这是她特制的续灵丹,能撑三个时辰不疲。
“下一波会更狠。”她说。
“当然。”他冷笑,“第一招被破,他们得换杀招了。”
远处号角响起,低沉悠长。敌军开始收拢尸体,清理箭坑。但阵型未散,主力犹存。
萧云辞不动。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风挽月站到他身边,双臂交叉抱胸:“你说他们会用什么?火油车?还是破城锤?”
“都不是。”他盯着敌阵中央缓缓升起的灰雾,“那是‘九宫烟阵’的前兆,用来遮眼,掩护阵法师上前。”
“你想怎么破?”
“等风。”他说,“等风一起,我就让他们的阵法自己烧起来。”
她挑眉:“又靠回档?”
“不。”他摇头,“这次我不需要重来。”
敌阵深处,九根黑幡陆续竖起,围成环形。灰雾越聚越浓,渐渐遮住前军身影。
城头守军紧张起来。
“看不见了!”
“小心偷袭!”
“弓手准备覆盖射击!”
萧云辞却抬起手,示意全员静默。
他在等。
等昨夜回档里出现过的那一阵风。
风挽月察觉到他的状态,也不说话,只悄悄将玄火诀运转至掌心,随时准备引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一股侧风从南面吹来,穿过灰雾边缘。
就是现在!
萧云辞并指为剑,隔空一点。一道灵力射向东南角最后一张未燃的引灵符。
符纸炸开火星,顺着之前残留的火线倒窜而去。刹那间,整条符阵再次点燃。
火焰借风势,化作一条火蛇扑向敌阵侧翼。
灰雾遇高温蒸发,九宫烟阵瞬间崩解。更糟的是,火蛇撞上一名阵法师手中的灵油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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