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门槛上，那枚铜钱被风吹动，轻轻翻了个身，正面朝上。
萧云辞没看它，只低头看着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掌心温热，指尖微颤，像有电流穿过。
他没松开。
风挽月也没动。
“走吗？”他问。
她点头，“去后山。”
两人并肩出门，脚步一致，像是早排练过千百遍。一路上没人说话，也没人拦路。刚才丹成异象惊动天际，此刻整个宗门都在议论纷纷，谁还会注意两个年轻人悄悄往桃花林走？
后山静得很。
桃树连片，花开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打在肩头、发梢，又滑下去。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踏在云里。
他们走到一棵老桃树下停下。这棵树比别的都高，枝干虬曲，树皮斑驳，据说已有百年。树根盘错，刚好围出一个半圆，像是专为等人而来。
萧云辞转过身，面对风挽月。
她仰头看他，眼睛亮得不像话。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把手给我。”
她照做。
他用灵力在两人掌心画符。一道光痕浮现，如刻刀雕琢，缓缓嵌入皮肤。不疼，却有种深入骨髓的灼热感。
双修印记，正式缔结。
“若我死，”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魂魄会回到最初相遇的地方。”
她说不出话。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前世她跪在祠堂，浑身冷透；他推开大门，一身黑衣沾着雨气，说：“跟我走。”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现在他说，就算死了，也会回去找她。
这不是承诺，是誓约。
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指，张嘴咬破他的指尖。
血珠冒出来，鲜红刺眼。
她抬手，将血滴在自己右耳垂的三颗红痣上。
血落下的瞬间，红痣发烫，泛起微光，像是被唤醒。
“那我便踏遍九州，”她开口，声音稳得不像十七岁少女，“把魂魄拼回来。”
空气凝住了。
风停了，花也不落了。
下一秒，一股无形波动从两人交握的手心炸开，直冲云霄。
远处屋内，悬挂在墙上的惊鸿剑猛地一震，剑鞘裂开细缝，自行出鞘三寸，嗡鸣不止。
同时，炼丹房角落的丹炉银簪腾空而起，破窗而出，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后山。
簪子落在桃树顶上，轻轻一旋。
惊鸿剑也到了，悬停半空，剑尖对地，剑柄微微晃动。
两件器物同时震动，频率一致，仿佛在回应某种古老召唤。
空中开始浮现符文。
一道接一道，由虚变实，组成太极状图案，缓缓旋转。符文金中带红，像是用血与火写成，每一道都蕴含强大灵压。
这是双修契约的天地认证。
不是普通功法，不是临时配合，而是灵魂层面的绑定。从此以后，一人受伤，另一人必感同身受；一人濒死，另一人可感知方位；哪怕相隔万里，也能通过心火感应彼此生死。
契约成了。
萧云辞眉心淡金灵纹一闪而过，随即隐没。他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
风挽月掌心的印记还在发热，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扬起。
“你这波操作，”她说，“属实是大气层。”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才是真·版本更新。”
她哼了一声，“别以为夸我就放过你。下次炼丹再让我控火到手抖，我就把你的回档次数改成负数。”
“那不行，”他摇头，“负数要扣功德值，我刚攒够换新剑穗。”
“谁稀罕你剑穗。”她撇嘴，“我要的是九转还魂丹的配方备份。”
“不给。”
“给不给我说了算。”
“你抢得到就拿去。”
她作势要扑，他往后一退，脚跟踩进花瓣堆里，差点滑倒。
两人同时笑起来。
笑声惊起几只栖鸟，扑棱棱飞走。
桃树上的银簪轻轻晃了晃，惊鸿剑也收回剑鞘，缓缓落地，插进土里，稳稳立住。
天空依旧晴朗，三道传讯符早已消失，但丹盟的反应不会太远。地阶上品丹药现世，必然有人来查，有人来抢，有人来招揽。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站在这里，手还握着，心同步跳。
他看着她，忽然说：“其实我不怕死。”
她皱眉，“别说这种话。”
“我不是怕死，”他继续说，“我是怕忘了你。”
她怔住。
“每次回档，记忆都在，可感觉会模糊。昨天的情绪，今天只剩个影子。我怕有一天，连你笑的样子都记不清。”
她盯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快得像蜻蜓点水。
“现在记住了吗？”
他摸着嘴唇，傻了一秒，“CPU烧了。”
“活该。”她转身就要走。
他一把拉住，“等等。”
“干嘛？”
他从怀里掏出玉瓶，打开塞子，倒出一颗金灿灿的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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