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辞和风挽月走出山谷时，火光还在身后翻腾。他们的衣角烧出了几个小洞，发丝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太阳晒了一整天。风挽月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到灰烬，又顺手在裙摆上擦了擦。
两人谁也没说话，脚步却默契地朝一个方向走——天剑宗后山的剑冢。
那里立着无数石碑，每一块都刻着一位陨落剑修的名字。夜风穿过碑林，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有人在吹笛子。月亮挂在头顶，清光洒下来，照得地面像铺了一层薄霜。
风挽月忽然停下，从药囊里掏出一块软布，轻轻掸去萧云辞肩头的灰尘。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疼他。
萧云辞没动，只看了她一眼，嘴角扬了一下：“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来这儿？”
“当然。”她笑，“你装高冷站最前面，我偷偷把你名字刻的石碑踢歪了。”
“然后被陈长老罚抄《剑规》三百遍。”
“是你自己非要替我认的。”
“那会儿我就想，这丫头胆子不小。”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在掌心轻轻一抛。
铜钱在空中转了几圈，啪地落在地上。
三枚都是背面朝上。
震卦。大凶。
他没皱眉，反而笑了：“大吉，宜双修。”
风挽月瞥他一眼：“你骗鬼呢？那是大凶。”
“我说是大吉就是大吉。”他弯腰捡起铜钱，重新放回怀里，“不信你看，现在不就没事？”
她说不出话，只好哼了一声，盘腿坐下。
萧云辞也在她对面坐好，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眉心一道淡金灵纹缓缓浮现，像是有光在里面流动。
风挽月右耳垂的三颗红痣也开始发烫，泛出微弱红光。她咬了下唇，双手结印，掌心相对。
两股气息从他们丹田升起，一金一红，在空中交织缠绕，像两条蛇缠在一起爬行。越缠越紧，最后拧成一股螺旋状的光流，缓缓下沉，回到二人掌心交汇处。
那一瞬间，地面震动了一下。
太极图纹凭空出现，浮在两人手掌之间，缓缓旋转。图纹一半金一半红，边缘清晰，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成了。”萧云辞低声说。
风挽月忽然笑了：“从今天起，你的灵力归我管啦。”
“你管？”他挑眉，“我要是不听呢？”
“那我就断你三天供应。”她眨眨眼，“你试试看还能不能一天死八次。”
他愣住：“你怎么知道……”
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他知道她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她知道他不对劲。这已经足够危险。
风挽月没追问，只是把手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残留的光痕。那纹路还没完全消散，像是一道暖流在皮肤下游走。
“感觉怎么样？”他问。
“像多了个人在我身体里打坐。”她抬头，“但不是外人，是你。”
他点头：“以后你受伤，我能感应到。我出事，你也一样。”
“那你要小心点。”她说，“别总拿自己试错。”
他又是一怔。
这话太准了。
准得不像巧合。
他沉默几秒，忽然再次掏出三枚铜钱，用力一抛。
这一次，三枚全正面朝上。
乾卦。纯阳之极，主杀伐，亦主大劫降临。
大凶。
他盯着地面，眼神变了。
不是害怕，是清醒。
他早该想到，这种级别的双修仪式不可能毫无代价。天地有感，必生异象。而异象之后，往往跟着雷劫。
可这次的卦象比雷劫还凶。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藏在时间缝隙里，等着他们松懈。
“怎么了？”风挽月察觉他的异样。
“没事。”他把铜钱收回袖中，“就是觉得，得抓紧时间提升实力了。”
“你现在还不够强？”
“强不算本事。”他看着她，“活得久才是。”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制止。
“别问。”他说，“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但你要记住，如果哪天我发现情况不对，可能会突然消失一段时间。”
“你要跑路？”
“不是跑。”他摇头，“是在重来。”
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也不解释。
远处传来一声猫叫。
是那只常在药房门口晒太阳的花斑猫。它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剑冢，正蹲在一块石碑上舔爪子。
风挽月笑了：“连它都知道今晚不一样。”
萧云辞也看了一眼，忽然道：“你刚才说灵力归你管……那我现在调动灵力，你能感觉到吗？”
“试试。”
他闭眼，运转灵力从丹田冲向手臂。
几乎同时，风挽月“啊”了一声，左手猛地按住胸口。
“太猛了！”她瞪他，“你这是过电呢？”
“反应挺快。”他收回灵力，“说明契约生效了。”
“下次提前通知。”她喘了口气，“差点以为心脏炸了。”
他点头，刚想说话，忽然抬头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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