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辞点头：“昨夜就觉得丹房有人动过，所以留了个心眼。”
“你倒是谨慎。”陈墨看了他一眼，“不过下次别当众动手，影响不好。”
“我也没动手。”萧云辞笑，“是他自己跪的。”
陈墨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师父。”萧云辞叫住他，“那个徽记……能不能查到具体出自哪家作坊？”
陈墨回头：“你要查？”
“好奇。”
“行。”陈墨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简，“拿着。里面有边城几家匠铺的名录和历年订单。”
萧云辞接过，指尖触到玉简边缘，有一道细小的刻痕。
像是被人刻意划过的。
他不动声色收好。
陈墨走了。
大殿前恢复安静。
几个弟子还在原地，没人说话。
萧云辞站在台阶上，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知道，这一局算是过去了。
但更大的麻烦，才刚开始。
他摸了摸眉心。
那里刚才闪过一道金纹，现在又消失了。
回档能力还在，今天还能用一次。
他不急。
反正他知道，明天这个时候，一切又能重来。
只要他还醒着。
只要他记得。
他转身往丹房走，路过一处石栏时，忽然停下。
栏杆缝隙里，卡着一片黑色布角。
很窄，只有指甲盖大。
但他认得。
昨晚那个黑袍人，袖口就有这么一块破损。
他把它抠出来，捏在手里。
布料粗糙，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像长期埋在地下的人穿的。
他眯起眼。
血影门的人，最喜欢用地道潜行。
而边城……正好有座废弃的地下城。
他把布角收进袖袋，继续往前走。
刚走到丹房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赵灵儿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茶。
“师兄。”她甜甜一笑，“听说你受惊了，我给你煮了安神茶。”
萧云辞看着她。
她眼睛很亮，嘴角翘着，像是真心关心。
但他记得。
回档里，她也来过。
一样的托盘，一样的笑容。
然后在他喝茶的时候，突然尖叫，说他毒害师妹。
他笑了笑：“谢谢。”
伸手去接。
她的手指故意蹭过他掌心。
就在他碰到茶杯的瞬间——
他手腕一翻，茶杯倒转。
哗啦！
茶水全泼在地上。
赵灵儿僵住：“你……”
萧云辞拍了拍手：“哎呀，手滑了。”
他抬头看她，笑容不变：“下次别端热的，烫着你我不负责。”
赵灵儿咬唇，眼眶突然红了：“人家只是想关心你……”
“我知道。”萧云辞绕过她，“但我不喝陌生人泡的茶。”
他走进丹房，关门。
门外，赵灵儿站在原地，脸上的笑一点点褪去。
她低头看托盘，指尖轻轻抚过杯底一道隐秘刻痕。
那是情丝蛊的引子。
本该在茶水倒入喉咙时激活。
现在，湿了。
废了。
她咬牙，把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四溅。
萧云辞靠在门后，听着外面动静。
他没开回档。
这一幕，不需要重来。
他走到丹炉前，打开炉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颗赤红丹药，表面浮现金纹。
破境丹。
他拿出来，放在掌心。
滚烫。
他想起风挽月接住它时的样子。
眼睛亮，手发抖，嘴硬说不紧张。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还好，这次没让她一个人扛。
他把丹药收进储物袋，转身走向书案。
还有事要做。
边城，王明，地下城，黑袍人。
名字一个个浮现在脑子里。
他拿出纸笔，开始写。
写完一行，吹干墨迹。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桌角那枚玉盒上。
盒底的徽记，红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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