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辞的手没有松开风挽月的手腕,反而攥得更紧。银簪上流转的红光与鼎炉裂缝中渗出的微芒在空中交汇,仿佛两股无形的电流碰撞,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清冷的月光恰好落在鼎炉中央,那两个古朴的篆字——“九转”——忽然轻轻一震,整座鼎炉随之微微颤动。
“它要醒了。”他低声说道,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风挽月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对准了身前的寒玉匣。她并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一股温热的灵流正从银簪中涌出,顺着她的指尖流入地面刻画的阵纹之中。萧云辞立刻感知到了这股节奏,剑指轻点火炎砂包,灵力徐徐释放。红色的砂粒在布包内翻滚不息,宛如一锅沸腾的岩浆,散发出灼人的热意。
地面上的三彩引灵阵应势而亮。
左侧泛起寒霜之气,右侧腾起烈焰之光,中间空位直通鼎炉底座。灵气沿着古老的符纹缓缓流动,刚一接触炉体,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猛然拽入其中。炉壁上的九道螺旋纹由下至上依次亮起,速度虽不快,却极为稳定。
前八道纹路逐一点亮,光芒连成一线。
唯独第九道,依旧黯淡无光。
“不对劲。”萧云辞眉头微蹙,“灵力充足,阵法无误,可它仍不肯认主。”
风挽月凝视着那根未亮的纹路,胸口忽然泛起一阵闷痛。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银簪,发现簪尖竟在轻微震颤,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欲要挣脱而出。
“是不是……它还需要更多?”她轻声问道。
“不是更多。”萧云辞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炉身,“是‘对的人’。”
话音落下,他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贴住鼎炉右侧的裂痕。就在两人灵力交汇的一瞬,眉心同时泛起微光——他的淡金色,她的浅红色。两种光芒在空中短暂交融,化作一道柔和的波动,悄然没入炉内。
轰!
第九道螺旋纹骤然亮起!
整座鼎炉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响,如同沉睡千年的猛兽终于睁开双眼。炉盖猛地向上冲起,撞破屋顶,在夜空中炸裂成无数碎片。紧接着,一道九色霞光自炉口喷薄而出,直冲天际。
红、橙、黄、绿、青、蓝、紫、金、白,九种色彩交织旋转,将半边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城东栖息的灵禽纷纷惊飞而起,在丹房上空盘旋鸣叫。远处山林中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开花,墙角那株枯死三年的老梅树,竟也冒出了嫩绿的新枝,生机勃发。
“这……这是什么丹?”风挽月仰望着天空,声音微微发颤。
“破境丹。”萧云辞凝视着炉口,眼神专注而深邃,“但它现在已不止是破境丹了。”
话音刚落,一股浓郁至极的药香弥漫开来,几乎凝成雾气缭绕四周。他迅速取出一只玉瓶,对准炉口。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缓缓升起,通体透明,内部有九色光流转不息,宛如星辰运转于宇宙之间。
丹成。
他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入瓶中,盖上盖子。鼎炉随之归于平静,表面的九道纹路渐渐隐去,重新变回那口黑黢黢的旧炉子,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可就在他准备收炉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不是人语。
也不是风声。
是炉子在“说话”。
一种唯有他能听见的低语,自意识深处浮现:“等你很久了。”
萧云辞心头一震。
他还未及反应,屋顶上方忽现一道身影。那人立于瓦片之上,衣袍猎猎,目光如电扫向丹房。虽未落地,气势已然压得空气一沉。
“此丹……竟达地阶上品?!”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是试炼长老。
他隔空探查,神识扫过玉瓶,眉头越皱越紧。地阶上品丹药,莫说外门弟子,便是内门顶尖丹师也要闭关数月才有望炼成一颗。而眼前这名十九岁的少年,竟在一间普通丹房中随手炼出?
荒谬至极。
可天地异象真实不虚,无法作伪。
良久,长老收回神识,冷冷开口:“谁准你动用九转鼎炉?”
萧云辞抬头,语气平静:“无人准我。是它自己醒的。”
“放肆!”长老厉声喝道,“九转鼎炉乃宗门禁器,遗失百年,岂会自行择主?”
“它认的是她。”萧云辞侧身一步,将风挽月护在身后半步,“若您不信,大可亲自查验。”
长老沉默。
他深知此类灵器自有意志,只听命于契合之人。方才那一道共鸣波动,即便相隔百丈,他也清晰感知到其中独特的频率——绝非人力所能伪造。
“罢了。”他冷哼一声,“此事须上报宗主,后续自有定夺。你们二人不得擅动鼎炉,更不可泄露今日所见。”
言毕,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屋内重归寂静。
风挽月这才松了一口气,双腿微软,靠在门框上喘息。她看着萧云辞将鼎炉小心收入储物袋,动作轻柔,仿佛抱着初生的婴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