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顺着发梢滴进衣领，冷得人一激灵。
萧云辞抹了把脸，喘着粗气站直身子。风挽月在他旁边咳嗽两声，手指抠住岩缝才没滑下去。李浩瘫坐在地，脸色发青，嘴唇都在抖。
“别坐了。”萧云辞一把将他拽起来，“这地方撑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脚下的岩石又是一震，裂开一道细缝，黑气从底下窜出，转眼就被风吹散。
三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都明白——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萧云辞闭上眼，体内灵力早已耗尽，连催动剑诀都难。他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识海。
【万物回档——启动】
眼前一黑，意识倒流。
三小时前，他们还在古树废墟前。他睁开眼，立刻往东侧疾行，记下每一段塌陷的路径、每一处突起的石柱。走到半路，头顶轰响，一块巨石从峭壁滚落，砸在必经之路上，碎石飞溅。
这是“滚石阵”，躲不开，只能破。
他继续往前探，直到瀑布边缘。水幕之后有道石门轮廓，禁制微弱，像是随时会崩。可就在他靠近时，地面突然塌陷，整个人坠入深渊——死。
第一次回档结束。
他再次睁眼，回到两小时前。
这一次，他专程观察风挽月和李浩的状态。发现风挽月用丹火加热岩壁后，脚下打滑的情况明显减少；而李浩在危急时刻爆发“噬金诀”，双手插入岩缝，竟稳住了下滑的身体。
有用。
第二次回档结束。
萧云辞猛然睁眼，眉心一闪而过淡金色纹路，随即消失。
“我知道怎么走。”他声音很稳，“听我指挥，错一步，全完。”
风挽月点头，立刻站到他身后。李浩咽了口唾沫：“你……你刚才眼睛发光了？”
“别问，跟紧。”萧云辞抽出惊鸿剑，剑身黯淡无光，但他握得很牢。
三人开始前进。
地面越来越不稳定，每走十步就得绕开一道裂缝。空气里飘着灰，呼吸都变得困难。远处传来山体断裂的轰鸣，像有巨兽在啃咬大地。
“前面就是滚石阵。”萧云辞低声道，“等我喊‘劈’，风挽月立刻冻住落点区域，李浩准备好钉绳索。”
“知道了。”风挽月手按在腰间小药囊上，那是她唯一能用的辅助手段。
第一块巨石从高处滚下，速度极快，直冲而来。
“劈！”萧云辞暴喝一声，剑光如电，精准斩在石头中央裂纹处。
轰！
石块炸开，碎块四溅。风挽月立刻挥手，寒气喷涌，将下方熔岩般的地面冻结成一片冰台。
“走！”萧云辞冲上去，一脚踩在冰面上，稳住身形。
李浩紧随其后，双手泛金，猛地插入岩壁，扯出铁链绑在凸石上，拉起一条扶手。
第二轮滚石接踵而至，比刚才更大。
“劈！”
剑影再闪，裂纹被击中，石头偏移轨迹，砸向侧面岩壁，激起漫天尘土。风挽月咬牙催动玄冰诀，手臂微微发抖，但仍完全冻结。
第三轮、第四轮……
每一次都是千钧一发。萧云辞的剑越来越慢，体力逼近极限。风挽月的脸色也越来越白，指尖渗出血丝。
李浩终于忍不住了：“能不能绕路？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
“绕？”萧云辞回头瞪他，“你以为我没试过？整片山体都在塌，只有这条路能活命。你现在乱跑，只会引发连锁崩塌，把我们都埋了！”
李浩愣住，看着脚下不断扩大的裂缝，终于没再动。
第五轮滚石落下时，萧云辞的剑只劈到边缘，石块未碎，直直砸向风挽月。
“小心！”他扑过去将她推开。
巨石擦着风挽月肩膀砸下，冰台碎裂，她的右肩重重撞在岩壁上，闷哼一声。
“你怎么样？”萧云辞扶住她。
“没事。”她摇头，“还能撑住。”
萧云辞盯着她发白的脸，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接下来的几轮，他不再等石头落下，而是提前预判轨迹，主动跃起劈砍，强行改变落点。每一次腾空，都是赌命。
终于，最后一块巨石被击碎。
前方视野开阔，轰鸣声震耳欲聋。
瀑布就在眼前。
水流从百丈高处倾泻，砸在潭中激起滔天浪花。水幕之后，隐约可见一道石门轮廓，正随着天地震动微微颤动。
“到了。”萧云辞喘着气，“出口就在后面。”
风挽月抬头看，眼神复杂：“禁制波动很强，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管不了那么多。”李浩哆嗦着说，“总比被石头砸死强。”
萧云辞没理他，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低头一抛。
铜钱在湿滑的岩石上翻滚几圈，停下。
他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巽上坎下。”他说，“风行水上，利涉大川。能过。”
风挽月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算卦了？”
“抄《剑道基础》的时候顺带背的。”萧云辞扯了下嘴角，“陈怼怼罚我抄一百遍，总不能白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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