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辞盯着地上那件熟悉又陌生的弟子服,心跳快了一拍。
风挽月也看见了。她没说话,只是慢慢靠近他身边。
那人影一动不动趴着,后背衣服破开一道口子,露出皮肤上的焦黑痕迹。这伤……和三天前回档时他受的伤位置一样。
“那是你?”她低声问。
“是。”他说,“我试过这条路,死了三次。”
第一次被树根缠住,活活抽干灵力;第二次触发幻阵,心魔反噬;第三次刚走到树下,就被从天而降的符咒轰成重伤。
每一次,都是一个人。
他握紧惊鸿剑,眉心闪过一丝淡金纹路。现在是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用回档。明天凌晨之前,不能再死一次了。
风挽月忽然伸手,轻轻按在他手腕上。
“这次不是一个人了。”她说。
他转头看她。她眼神很亮,没有害怕,也没有犹豫。
“你知道前面有多危险?”他问。
“知道。”她点头,“但你也知道,我从来不怕跟你一起冒险。”
他笑了下,把剑收回鞘中。
“那就别站着发呆了。”他走向古树,“去看看老天到底给我们准备了多少惊喜。”
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过来,表面刻着和石碑同源的符文。那些线条像是活的一样,在昏光里微微跳动。
风挽月伸手摸了下树皮,指尖立刻泛红。
“有灵性。”她说,“这不是普通的树。”
萧云辞正要说话,地面突然震了一下。头顶碎石簌簌落下,远处传来岩石崩裂的声音,越来越近。
“秘境开始塌了。”他说,“时间不多。”
她抬头看他:“那你还在等什么?”
他沉默几秒,忽然抬手,从腕间解下一条墨色发带。这是母亲留下的东西,这么多年从没给别人看过。
他抓住她的右手,将发带一圈圈系上去。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此生,我护你周全。”他说。
风挽月没说话,眼眶有点热。她抬起另一只手,从发间取下那支丹炉造型的银簪。
她踮起脚尖,把银簪插进他鬓角。
“来世,我还找你。”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外人眼里的天才少爷和药童小妹。他们是经历过生死轮回的同行者,是彼此唯一能托付后背的人。
轰隆——
又一声巨响从深处传来,整片林子都在晃。古树枝干裂开一道缝,黑色汁液缓缓渗出,落地即燃,烧出青色火焰。
“走吧。”他说,“东侧瀑布后面有出口。”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昨天走过。”他牵起她的手,“相信我就行。”
她没再问,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们转身离开古树,沿着小径往东走。身后,大树轰然倒下,砸出一片火海。
路上碎石越来越多,脚下不稳。风挽月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萧云辞立刻扶住她肩膀:“没事吧?”
“没事。”她站稳,“就是刚才用了点丹火,有点耗神。”
他皱眉:“要不要停下来休息?”
“别停。”她说,“你现在每多待一秒,风险就翻一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算还能不能回档。但我不想你再死一次。”
他愣住。
她看着他:“你说过,双修共鸣不只是功法配合。是你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你。所以别想推开我,也别自己扛。”
他喉头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
越靠近瀑布,空气越湿冷。水声轰鸣,掩盖了其他声响。但萧云辞能感觉到,地底的震动频率变了。
这是崩塌加速的征兆。
“还有三百步。”他说,“过了这片岩区就能看到瀑布。”
“然后呢?”
“跳下去。”
“下面是什么?”
“不知道。”他坦白,“上次我跳下去后撞上暗流,昏迷了。醒来就在宗门药房,你说我做梦梦到你给我喂药。”
她脸微红:“那是真的。”
“那这次我不昏迷。”他握紧她的手,“我们一起下去,一起上来。”
她点头:“行,你指哪我跟哪。”
前方岩地断裂成数块,中间隔着深不见底的裂缝。唯一的通路是一根倾斜的石梁,宽不过两尺,表面布满青苔。
萧云辞先踏上一步,试了试稳定性。
“小心点。”他对她说,“一步一步来,别急。”
她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很轻。走到一半时,脚下石头突然松动。
她整个人往前扑去。
萧云辞反应极快,一把拽住她手腕,将她拉回自己怀里。
两人贴得很近,呼吸交错。
“吓我一跳。”她声音有点抖。
“我在。”他说,“不会让你掉下去。”
她靠着他缓了几秒,然后退开半步:“没事了,我们走完它。”
最后几十步走得格外慢。每次地面震动,他们都得停下等余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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