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和史可法的目光同时凝固在孙世振身上,仿佛他方才说的不是人言,而是天外惊雷。
“攻击倭岛?”史可法的声音微微发颤,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孙帅,你……你这是在说笑吧?”
孙世振面色平静,摇头道:“史大人,军国大事,岂能儿戏?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
史可法猛地站起身来,胡须因激动而微微抖动:“孙帅!如今我大明刚刚在江北险胜多尔衮,江南内部尚未完全平定,各地仍在观望,朝廷的根基还不稳固!你居然……居然要在这个时候跨海远征倭岛?这简直是……是疯了!”
朱慈烺虽然未如史可法那般激动,但脸上的惊愕同样难以掩饰,轻声道:“孙爱卿,史爱卿所言……不无道理。如今朝廷百废待兴,北伐大业尚未完成,这个时候跨海远征,是否……太过冒险了?”
“陛下,史大人,请容在下细细道来。”
孙世振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
“在下方才建议开放海禁,发展海外贸易,其目的,是为了给朝廷开辟新的财源,以支撑北伐大业。然而,海外贸易若要长久平稳地开展下去,有一个前提必须满足,那就是海上的安全。”
“长久以来,倭寇屡次侵扰我大明东南沿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幸有戚少保横空出世,训练新军,剿灭倭寇,使得东南沿海得以安宁。”
“可是,陛下,史大人,倭寇之患,真的彻底根除了吗?”
史可法皱眉道:“自戚少保之后,东南沿海确实少有大规模的倭患。偶有小股倭寇骚扰,也被地方官兵剿灭。孙帅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孙世振摇头道:“史大人有所不知。倭寇之所以暂时销声匿迹,并非因为他们改邪归正,而是因为戚少保当年将他们打怕了。然而,倭寇的贼心从未死去。臣在杭州查抄逆产时,翻阅了许多江南士绅的密信和账册,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那些士绅的海外贸易,之所以能够畅通无阻,是因为他们与倭寇之间,存在着某种……默契,甚至勾结。”
朱慈烺脸色微变:“勾结倭寇?”
“正是。”孙世振点头。
“那些江南士绅通过贿赂倭寇,换取他们在海上的‘保护’,从而确保自己的商船不被劫掠。而倭寇得到这些士绅的资助,实力不但没有削弱,反而在暗中不断壮大。”
史可法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竟有此事……”
孙世振继续道:“如今朝廷要全面接管海外贸易,让皇商出海通商,那些与士绅勾结的倭寇,岂会善罢甘休?他们的财路被朝廷切断,必定会疯狂报复。届时,朝廷的商船将成为他们劫掠的首要目标。”
“若朝廷花费巨资打造的商队,出海之后却被倭寇劫掠一空,不仅朝廷的损失惨重,陛下的威严也将扫地。更重要的是,那些藩属国看到大明连倭寇都对付不了,还会敬畏大明吗?恐怕他们会转而投靠满清,以求自保。”
朱慈烺的眉头紧锁,显然已经听进去了。
孙世振见皇帝动容,趁热打铁道:“所以,臣以为,在朝廷全面开展海外贸易之前,必须先发制人,以雷霆手段,彻底铲除倭寇的威胁!”
史可法捋着胡须,沉吟道:“孙帅说得有理……可是,倭寇的老巢在倭岛,远隔重洋,跨海远征,谈何容易?我大明的水师日渐废弛,如今能战之船、能战之兵,还有多少?”
孙世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史大人问到了关键之处。这正是臣要说的第二件事。”
“在跨海远征倭岛之前,臣以为,朝廷必须先收复一个地方——东番!”
“东番?”朱慈烺微微一愣。
“可是那孤悬海外的大岛?”
“正是。”孙世振点头。
“东番岛,自古便是我大明的领土。早在汉朝末年,吴主孙权便派将军卫温率甲士万人,浮海求夷洲(东番),虽未长期驻守,却已将其纳入中原版图。隋炀帝也曾三次派兵抵达此地。至宋元时期,我中原渔民、商人往来不绝。大明开国之后,太祖皇帝、成祖皇帝皆将东番视为大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然而,就在我大明内乱、朝廷无暇东顾之时,那些红毛鬼竟趁虚而入,占据了东番,修筑城池,残害我大明百姓,掠夺我大明资源!此等行径,与强盗何异?”
史可法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当然知道东番被红毛鬼占据的事情,只是此前朝廷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力量去管。
孙世振的声音越发激昂:“陛下,史大人,国土沦丧,乃朝廷之耻,为臣者之耻!如今陛下新登大宝,正是重振朝纲、恢复国土之时!若不趁此机会收回东番,将来红毛鬼在东番站稳了脚跟,甚至引其他势力介入,再想收回,恐怕就难上加难了!”
“臣以为,朝廷可以先以东番为目标,集结水师,训练士兵,一举夺回东番。此战规模不大,红毛鬼在东番的兵力有限,以我大明水师之力,应能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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