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秦舞阳便已起身,他打来井水,简单洗漱,又将昨夜买的几味草药捣碎,混合成药膏状,装进几个洗净的陶罐,然后,他找出一块稍显干净的木板,用炭笔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专治跌打损伤,内腑震荡,气血淤塞,见效付费。”
没有夸张的吹嘘,也没有挂出“神医”、“圣手”之类的名号,平淡直白,反而透着一丝可信。
他将木板挂在门外老槐树的枝桠上,正对着巷口,然后搬了个石墩放在树下,自己则坐在屋门槛内,静静等待。
晨雾尚未散尽,街上行人渐多,多是些早起谋生的苦力、小贩,也有少数神色疲惫、身上带伤的武者匆匆走过,不少人看到了槐树下的木牌,投来好奇或怀疑的目光,但无人上前。
秦舞阳并不着急,闭目养神,气息内敛,如同枯木,他在观察,也在筛选,那些伤势轻微、步履尚稳的,不是他的目标,他要等的,是那些真正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急需救治又可能囊中羞涩的人。
日头渐高,街面热闹起来,演武场方向隐约传来阵阵喧嚣喝彩声,间或夹杂着凄厉的惨叫,那是新一天的厮杀开始了。
临近正午,一个身影踉跄着拐进了巷子。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身材魁梧,但此刻左臂软软垂下,肩胛处一片血肉模糊,隐约可见白骨,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右手死死捂着伤口,指缝间仍有鲜血渗出,他脚步虚浮,眼神涣散,似乎随时可能倒下。
汉子看到了槐树下的木牌,又看了看坐在门槛内的秦舞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身体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别无选择,他跌跌撞撞走到近前,声音嘶哑:“你…真能治伤?”
秦舞阳睁开眼,目光扫过汉子的伤口,平静道:“外伤颇重,肩胛骨裂,筋腱受损,失血过多,若不及时处理,这条手臂就废了。”
汉子闻言,眼中希望燃起,又迅速黯淡:“我…我没多少仙元石…刚从演武场下来…输了…”
“进来。”秦舞阳起身,让开门口。
汉子犹豫了一下,咬牙跟了进去。
屋内光线依旧昏暗,秦舞阳让汉子坐在唯一的石墩上,自己则蹲下身,仔细检查伤口,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钝器砸中后又撕扯开,有碎骨渣混在血肉中,对方显然用了某种粗劣的止血粉,但效果有限。
“忍着。”秦舞阳言简意赅,他取来清水和干净的布条,先清洗伤口,动作麻利精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冰凉的水刺激得汉子浑身一颤,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清洗完毕,秦舞阳取出一根较粗的银针,在油灯火焰上燎过,又蘸了些自制的麻醉药膏——用几种镇痛草药调配而成,效果远不如真正的麻药,但能缓解部分疼痛。
毕竟他不是真的郎中,这些只是他还是凡人时从老矿奴那学到的些许经验。
“我要将碎骨复位,接续筋腱,过程很痛,不能乱动。”秦舞阳看着汉子的眼睛。
汉子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来吧!总比废了强!”
秦舞阳不再多言,指尖凝聚起一丝细微的气血之力,附着在银针之上,他先以银针刺入汉子肩颈几处穴位,暂时阻滞部分痛觉神经的传导,同时气血之力渗入,护住心脉,防止剧痛引发休克。
然后,他的双手如同最灵巧的外科大夫,开始处理伤口。
手指探入血肉,精准地找到错位的骨茬,将其一一归位,这个过程中,汉子浑身肌肉绷紧如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却当真一动不动。
接骨完毕,秦舞阳又用银针牵引气血,将撕裂的筋腱勉强对接,虽然无法立刻愈合,但为后续恢复奠定了基础,最后,他敷上厚厚一层自己调配的止血生肌药膏,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固定。
整个处理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秦舞阳额角也微微见汗,这不是对医术的考验,而是对气血操控精细度的考验。
他必须用最少的气血,达到最佳的效果,同时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感知到的、属于血海真经的独特气息。
包扎完毕,秦舞阳又取出一颗自己用剩余药材搓成的其实并没有效用的药丸,递给汉子:“吞下,固本培元,辅助气血恢复。”
汉子接过,毫不犹豫地吞下,药丸入腹,化作一股温润的热流散开,原本因失血而冰冷发虚的身体,顿时感觉暖和了不少,精神也为之一振。
他活动了一下右臂——虽然左臂依旧固定不能动,但那种钻心的剧痛已经减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胀麻木感。
“多谢…先生!”汉子挣扎着要站起来行礼,被秦舞阳按住。
“诊金,两块下品仙元石。”秦舞阳淡淡道。
汉子面露难色,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只掏出一块半左右的仙元石碎块,还有几枚凡人钱币。
“我…我只有这些…今天输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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