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特式的尖顶已经断裂,歪斜地指向灰暗的天空。彩色的玻璃窗几乎全部破碎,留下黑洞洞的缺口。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和某种搏动的暗红色肉质藤蔓。教堂的大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微弱、摇曳的、如同烛火般的昏黄光芒。与周围地狱般的景象相比,那微弱的光芒竟透着一丝诡异的…“安宁”?
更让何啸在意的是,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甜腥腐臭味,在靠近教堂的方向,似乎被另一种气味掩盖了——一种混合着腐烂水果、廉价香烛和浓郁血腥的、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这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让剧烈头痛的何啸都感到一阵阵眩晕。
背上苏玉倾的身体似乎因为这股甜腻香气而微微动了一下,她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昏迷中也感到了强烈的不适。她腹部的罗盘碎片和手中的规则碎片,同时传来一阵微弱的、带着警惕和厌恶的悸动。
“教堂…里面…‘味道’不对…”苏玉倾的呓语再次传来,气若游丝,“…很多…活人…恐惧…狂热…还有…‘腐烂的甜’…”
活人?恐惧?狂热?腐烂的甜?
何啸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在体育场核心边缘,竟然还有幸存者聚集?而且气氛如此诡异?是陷阱?还是…某种扭曲的庇护所?
他看了一眼背上昏迷的苏玉倾,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几乎油尽灯枯的身体和剧烈疼痛的头颅。进入未知的教堂风险极大,但继续暴露在空间开始扭曲、怪物随时可能出现的废墟里,更是死路一条。那教堂里微弱的光,至少代表某种形式的“遮蔽”和“秩序”。
赌了!
何啸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恶心感,背着苏玉倾,朝着那散发着诡异甜香的废弃教堂大门,一步步走去。
推开半掩的、布满污迹的厚重木门,一股更加浓郁、令人窒息的甜腻腐香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熏得何啸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教堂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穹顶很高,布满了蛛网和灰尘。两侧的彩色玻璃窗几乎全碎,只有几扇还残留着破碎的圣徒画像,在昏暗中显得面目模糊诡异。原本摆放长椅的地方空空荡荡,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不明污渍。
教堂的尽头,原本应该是圣坛的位置,此刻被布置成了一个极其诡异、亵渎的场景。
一个巨大的、用破旧木板和废弃金属搭建的粗糙“祭坛”矗立在那里。祭坛上覆盖着一层肮脏的、绣着歪斜金色十字架的猩红色绒布(不知从哪里撕下来的)。绒布上,赫然摆放着一大块暗红色的、搏动着的“肉块”。
那肉块形状扭曲,看不出是什么生物的部位,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粘液,散发出极其浓烈的、混合着腐烂水果和血腥的甜腻恶臭!肉块本身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搏动,如同一个被剥离的心脏!更诡异的是,肉块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暗绿色荧光纹路。与之前那孩子和变异者身上的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密集、更加活跃!这些荧光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在肉块表面爬行。
祭坛周围,插着几十支燃烧着的、劣质的白色蜡烛。摇曳的烛光将祭坛和那块搏动的“圣肉”映照得更加阴森恐怖。
祭坛下方,黑压压地跪伏着几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他们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种病态的、近乎狂热的虔诚。身体因为饥饿和寒冷而瑟瑟发抖,眼神却死死盯着祭坛上那块散发着甜腻恶臭的“圣肉”,充满了贪婪和一种扭曲的渴望。
在祭坛后方,一个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污迹的黑色神父袍的男人,正高举着双手。他身材干瘦,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疯狂、贪婪和掌控一切的光芒。他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沾着暗红污渍的餐刀,刀尖正对着祭坛上那块搏动的“圣肉”。
“迷途的羔羊们,”神父(或者说,自封的祭司)的声音嘶哑而高亢,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煽动性,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看,这是主的恩赐!是祂在末日中赐予我们生存的‘圣肉’!它饱含着神圣的力量,能驱散污染,能治愈伤痛,能让我们在这地狱中活下去!”
他挥舞着餐刀,指向那块搏动的肉块,唾沫横飞:“只要虔诚,只要奉献,只要将你们卑微的灵魂和血肉,融入这伟大的共生之体。你们就能得到救赎,就能分享这永恒的生命之力!”
跪伏的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充满渴望的骚动。有些人甚至忍不住向前蠕动身体,伸出枯瘦的手,仿佛想要触摸那“圣肉”。
“仪式开始,”祭司高喊一声,声音带着残忍的兴奋,“让我们分食这神圣的恩典,让主的荣光与力量,流淌进我们每一个人的血脉。”
他举起餐刀,就要朝着那块搏动的“圣肉”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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