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庸关的晨曦浸染着血色,朱谦指尖抚过垛口新添的裂痕,昨夜瓦剌军试探性进攻留下的箭矢仍在城楼下滋滋燃烧。老将花白的须发间凝结着霜尘,唯有那双眼睛仍如鹰隼般扫视着关前蜿蜒的峡道。
“总兵,昨夜缴获的瓦剌云梯已验过。”王骥捧着半截焦黑的梯身快步上前,“桦木为骨,覆以生牛皮,比寻常云梯宽出三尺。”
朱谦用刀鞘拨开牛皮夹层,瞳孔骤缩——夹层中竟填塞着湿泥与沙石。“也先学乖了。”他冷笑,“传令炮队,虎蹲炮换用穿甲锥弹。”
当第一缕阳光掠过箭楼鸱吻时,关外丘陵后转出黑压压的骑兵。不同于往日散漫的阵型,今日瓦剌军竟列成数个楔形阵,每阵前都有覆甲橹车开路。居中那面九旄白纛下,也先金甲耀目,马鞭遥指关城。
“终于来了。”朱谦深吸一口带着硝烟味的寒气,“让火龙柜准备。”
所谓火龙柜,实是改良的一窝蜂火箭。百具木匣在女墙后列阵,每匣装箭二十支,引信如蛛网般相连。当瓦剌橹车进入二百步射程,朱谦令旗挥落,城头顿时腾起漫天火鸦。火箭拖着硫磺尾焰扑向敌阵,牛皮橹车在爆炸声中化作碎片。
然而烟尘未散,瓦剌阵中突然推出十余架怪车。这些车辆以铁叶蒙顶,形如巨龟,车底暗藏撞锤。龟车缓缓碾过燃烧的橹车残骸,直逼关门。
“放夜叉擂!”朱谦厉喝。
悬在敌楼上的巨木轰然坠落,将首辆龟车砸得木屑横飞。但后续龟车立即变换阵型,以斜向角度抵近城墙。守军倾倒的滚油顺着铁皮斜面流泻,竟难伤其分毫。
王骥急得拔刀:“总兵,让末将带死士出城...”
“看仔细。”朱谦按住年轻千总的手臂。只见龟车群在关门处汇合,突然组成环形车阵。车壁翻开露出劲弩,箭雨倾泻间,车阵中心的地面开始塌陷——瓦剌工兵竟在车阵掩护下掘地道!
关楼震动起来,朱谦却反常地露出笑意:“等的就是这手。”他转身朝箭楼比出三个手势,楼中突然响起三声铳响。
隐藏在关墙暗处的泄水闸轰然开启,浑浊洪水裹挟着碎石冲入地道。惨叫声从地底传来时,城头竖起数十架改良版万人敌。这些铁壳火雷带着吱吱作响的药捻坠入车阵,爆炸时飞溅的不止是铁片,还有黏稠的石油。
龟车阵在烈焰中化作炼狱。也先在远处见状,金刀连劈三下,瓦剌本阵中推出二十座移动箭塔。这些箭塔高与城齐,塔身蒙着浸湿的毛毡,守军的火箭钉上去便瞬间熄灭。
“换霹雳炮。”朱谦声音依旧平稳。
架设在角楼的十门重炮调整射角,石弹呼啸着砸向箭塔基座。第三轮齐射时,一座箭塔轰然倒塌,连带压垮了侧翼的攻城车队。但其余箭塔仍在逼近,塔内射手已开始与守军对射。
王骥左臂中箭,草草包扎后嘶声道:“总兵,西墙段有箭塔靠上来了!”
朱谦不语,亲自操作起墙垛边的旋风炮。这种改良自回回炮的器械可抛射毒烟罐,陶罐在箭塔观察窗旁炸开,辛辣白烟顿时吞噬了塔内空间。
战至午时,瓦剌军尸骸已在关前堆成缓坡。也先终于动用金狼卫,这些精锐踩着同伴尸体跃上城垛,弯刀在日光下划出冷冽弧线。朱谦拔剑迎敌,铁枪贯穿第一个跳垛的百夫长时,瞥见关内烽燧台升起三道狼烟。
“宣府援军到了!”满身血污的守军欢呼雀跃。
朱谦却心头一沉——按预定计策,杨洪此刻应该还在百里外。他格开劈来的弯刀,朝鼓手大喝:“变阵!双龙出水!”
鼓声突变,守军突然放弃垛口,退至第二道胸墙。涌入关城的瓦剌兵尚未站稳,两侧敌楼喷出交叉火网。藏在夹墙内的迅雷铳连续击发,将金狼卫成片扫倒。与此同时,关外突然杀声震天,假扮宣府援军的疑兵开始冲击瓦剌后阵。
也先怒极长啸,终是吹响退兵号角。残存的瓦剌军如潮水般退去,关城上下尽是焦土与残骸。
王骥拄着长枪踉跄走来:“总兵,我们守住了...”
朱谦却望向关外某处山丘——那里有面金狼旗在撤退中仍保持严整阵型。“也先的亲卫根本未尽全力。”老将拾起半支镶金箭矢,“他在试探新式火器的威力。”
暮色降临时,工匠正在抢修破损的城墙。朱谦抚过烫手的炮管,对参军道:“给陛下的捷报要添一句——也先已窥得火龙柜、旋风炮虚实,下次必有所备。”
远处山峦间,最后一道夕阳映照着瓦剌大军远去的烟尘。居庸关的烽火渐渐熄灭,但关楼阴影里,新型震天雷的引线正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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