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剌骑兵的马蹄声如同闷雷,震得宣府城墙上的砖石簌簌作响。朱祁镇按剑立在敌楼前,玄色披风在朔风中猎猎翻卷,年轻的面庞被烽火映得明暗交错。
“陛下,西城箭楼损毁三处,军民伤亡二百余。”于谦疾步上前,官袍下摆沾满泥泞血渍,“也先今日攻势较前日更猛,似要拼死一搏。”
朱祁镇目光扫过城下堆积如山的瓦剌尸首,声音沉静:“他在赌朕会退。传令:将预备的滚油全部运上城头。”
暮色渐浓时,瓦剌军阵中突然推出十余座高耸的攻城塔。这些庞然大物以生牛皮覆面,缓缓向城墙逼近,塔内暗藏的精锐在木板的缝隙间闪烁着兵戈的寒光。
“神机营!”朱祁镇厉声喝道。
城头顿时响起机括转动之声,五十架改良后的床弩同时发射。特制的破甲箭带着刺耳呼啸声穿透牛皮,将塔内的瓦剌兵卒连人带甲钉在木板上。但仍有数座攻城塔抵近城墙,塔内突然泼洒出漫天白灰。
“闭眼!”老将杨洪嘶声呐喊,自己却被石灰迷了双目。瓦剌死士趁机跃上城垛,弯刀划出雪亮弧光。
朱祁镇拔剑格开劈来的弯刀,剑锋顺势没入敌兵咽喉。温热血珠溅上龙纹战袍,他反手斩断云梯钩索,朝踉跄的杨洪喝道:“杨卿退下敷药!”
“老臣还能战!”杨洪以枪拄地,血流披面却仍挺立如松,“陛下快移驾瓮城!”
正在此时,城南突然传来震天巨响。也先竟暗中掘通地道,炸塌了一段城墙。瓦剌骑兵如潮水般从缺口涌入,守军节节败退。
朱祁镇夺过战鼓槌,擂响城楼上的牛皮大鼓。鼓声激荡中,他亲自率天子亲军冲向缺口。龙旗所至,溃散的明军重聚成阵,与瓦剌军在残垣断壁间展开殊死搏杀。
“护驾!”樊忠带着锦衣卫杀到,绣春刀织成密不透风的刀网。这个曾被策反的指挥使此刻如疯虎般护在君前,连斩七名瓦剌百夫长。
血战持续至子夜。当最后一名瓦剌兵被长枪钉在断墙上,朱祁镇拄剑喘息,才发现战袍已被鲜血浸透。于谦踉跄赶来,声音嘶哑:“陛下,缺口暂用沙袋堵住了,但若也先明日再...”
“他不会再攻缺口。”朱祁镇抹去脸上血污,“传令:将火炮全部调至南城。”
翌日黎明,也先果然主攻南城。但瓦剌军尚未列阵,城头三十六门霹雳炮突然齐鸣。这次发射的不是实心弹,而是装满铁蒺藜的霰弹,炮火覆盖之处人仰马翻。
也先在远处观战,见状怒极反笑:“好个朱祁镇!竟将火炮藏至此时!”
脱脱不花忧心道:“大汗,我军粮草只够三日了。”
“明日必破宣府!”也先挥鞭指向城头龙旗,“生擒明皇者,赏万金!”
第六日战况愈发惨烈。瓦剌军驱使俘虏的百姓在前充作肉盾,守军投鼠忌器间被逼近城下。朱祁镇立在箭雨中,突然夺过弓弩手的强弓,一箭射断瓦剌帅旗。
“大明的子民!”他声震四野,“朕与你们同生共死!”
被驱赶的百姓闻声骚动,竟返身扑向瓦剌军阵。守军士气大振,滚木礌石如雨而下。也先眼见攻势受挫,终于在天黑前鸣金收兵。
第七日拂晓,宣府城下却异常寂静。朱祁镇登上残破的敌楼,只见瓦剌大营空空如也,只留满地辎重。
“也先撤了?”杨洪难以置信地揉着伤目。
于谦沉吟:“或是诱敌之计...”
“不。”朱祁镇望向北方天际,“曹义袭扰王庭见效了。”他忽然踉跄,被樊忠扶住才勉强站稳。连日的血战早已耗尽他的体力,全凭意志支撑至今。
朝阳跃出地平线,将宣府城墙染成金红。朱祁镇望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骸,轻声道:“速派轻骑尾随,看也先往哪个方向退兵。”
“陛下怀疑他假意北归?”
“也先用兵诡诈,必不会轻易放弃。”朱祁镇解下破碎的披风,“传令三军:休整半日,准备迎战下一场恶仗。”
当他转身下城时,朝阳正好照在残破的龙旗上。那面满是箭孔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这座血铸的雄关,虽千疮百孔,却屹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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