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老三和那‘什么人’,是从这里离开了。
拖痕不重,不像强行拖拽,倒像是……搀扶?”
白子墨分析着。
殷素素的心稍稍落定几分。
能搀扶行走,说明子渊至少意识清醒,伤不至命。
但对方是什么人?
南疆人?
为何与东洋人混战?
子渊又为何会跟他们走?
“追。”
她当机立断,留下两人清理洞口并给王府报信,自己带着白子墨、子琛和几名身手最好的护卫,循着山林间几乎难以辨认的踪迹追了下去。
踪迹时断时续,对方显然有意隐藏行迹。
但殷素素用了植物异能,在一处溪流边发现了端倪——几枚沾着泥污的脚印。
其中一双较小,绣鞋的纹路精致,绝非寻常山民或武者所有。
“是个女子?”白子墨吃惊。
殷素素点头扫视了四周。
忽然,她停下脚步,弯腰从一丛茂盛的蕨类植物下,拾起一枚小小的、银光闪闪的铃铛。
铃铛只有指甲盖大小,镂刻着极其精细的蝴蝶与花草图案,轻轻一晃,却无声响。
“哑铃?”
白子墨接过去看。
“南疆巫女或祭司身上,常佩戴的饰物,据说有些只有特定方法才能摇响,用于沟通或……下蛊。”
他们加快脚步,终于在日落前,于一处隐蔽的山谷石洞外,听到了微弱的人声。
“……你别动,伤口又渗血了。”
是白子渊的声音,虽然透着疲惫,但中气还算足。
“不用你管。”
一个清脆却虚弱的少女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异域口音。
“你们中原人……都狡猾。”
殷素素示意众人噤声,悄无声息地靠近洞口。
透过藤蔓缝隙,她看到洞内生着一小堆火,白子渊正半跪在一个少女身边,试图给她手臂上的一道伤口重新包扎。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深邃明媚。
穿着已被划破多处、却依然能看出,原本华美的南疆服饰,头上戴着繁复的银饰,此刻散乱着,衬得她小脸苍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颈间挂着一枚鸽子蛋大小、流光溢彩的紫色晶石,即便在昏暗的火光下,也幽幽散发着光芒。
而白子渊……殷素素几乎有些不敢认自己的儿子。
他外袍脱下垫在少女身下,自己只着中衣,肩胛处也有包扎的痕迹,渗着血。
可他看着那少女的眼神,却让殷素素有点看白痴的表情。
还真是没眼看看。
“我若狡猾,何必救你?
你自己看看,那几个东洋人,是不是被我烧成了灰?”
白子渊语气有点急,手上包扎的动作却下意识放得更轻。
“还有你们南疆自己人,不也在追杀你?
要不是我……”
“他们不是追杀我!
是……是要带我回去!”
少女辩驳,眼圈却红了,猛地抽回手,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白子渊立刻不敢动了,那手足无措的样子,让洞外的白子墨,忍不住以手扶额,无声地做了个“没眼看”的口型。
殷素素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添忧虑。
她轻轻拨开藤蔓,走了进去。
“老三。”
“娘!”
白子渊惊得差点跳起来。
脸上瞬间闪过慌乱、惊喜和一丝被抓包的窘迫。
那南疆少女也警惕地抬头,像受惊的小鹿般往后缩了缩,手下意识握住了颈间的紫色晶石。
殷素素的目光,扫过儿子无大碍的身体,略略安心。
随即落在少女身上。
“姑娘,你受伤不轻。
我是大夫,可以帮你看看。
顺便,也想问问,我儿子为何会与你在此,那些东洋人,又是怎么回事?”
少女咬着嘴唇,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显得柔弱又茫然: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就在这里,他……”
她怯怯地指了指白子渊。
“他说他救了我,别的我都不记得了。
我叫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会被追杀……头好痛……”
她说着,真的抬手扶住额头,秀气的眉毛痛苦地拧起。
好一招装失忆。
殷素素几乎要为这,小姑娘的机智喝彩了,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眼神里的惶恐无助恰到好处。
若非,她刚才在洞外,听到了那几句对话,恐怕真要信了七八分。
白子渊果然急了,也顾不得母亲在场,连忙凑近安慰: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慢慢来。
娘亲,她真的受了惊吓,还有内伤,您快给她瞧瞧。”
那语气里的心疼和偏袒,简直快要溢出来。
殷素素心里叹了口气,恋爱脑的儿子没救了。
她面上不显,依旧温和:
“既如此,先治伤吧。”
她上前,不由分说地,拉过少女的手臂检查伤口。
伤口颇深,像是被一种带倒钩的奇门兵器所伤,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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