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和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以前的林风虽然也有主意,但语气不会如此……不容置疑。
“风小子,你有啥想法?”黑虎挠挠头,他对这个“军师”一向信服。
“第一,粮为根本。我们现在种的粟米产量太低,需寻新种,改进农法。”林风语速不快,却带着极强的说服力,“我曾在……逃亡时,于一本残卷上看到过一些肥田、选种之法,或可一试。”她迅速将现代一些基础的农业知识,用符合这个时代认知的方式包装出来。
“第二,寨墙太过低矮简陋,需立即加固。我有一法,可制一种名为‘水泥’之物,坚逾夯土,干固极快,用于筑城,事半功倍。”水泥的简易制法(石灰石、粘土煅烧研磨)在她脑中清晰呈现。
“第三,吸纳流民,但需立规矩。来者需登记造册,按能力分工,壮者操练、垦荒,老者妇孺亦可从事纺织、养殖、协助后勤。设立贡献制度,多劳多得,公平分配,方能长治久安。”
“第四,组建探马,向外侦察。尤其要密切关注其他军队动向,知己知彼,方能早做防备。”
一条条,清晰明确,直指要害,远超以往林风提出的任何建议,带着出人意料的高效和远见。
黑虎听得目瞪口呆,周围的赵先生、石猴、竹青等人闻讯赶来,也听得怔住。他们感觉眼前的林风似乎有哪里不同了,眼神更深邃,气质更沉稳,仿佛一夜之间经历了某种蜕变,思路变得如此缜密和……强悍。
“水泥?那是何物?真能比夯土还结实?”石猴好奇地问,她对这类新奇东西最感兴趣。
“一试便知。”林风语气平淡,却充满自信,“我会列出所需材料和步骤。此事需尽快办。”
“可是……风小子,这都要人手,要东西啊……”黑虎有些为难地看着寨子里捉襟见肘的物资。
“所以要先解决粮食。”林风看向赵先生,“赵先生,你识字最多,负责带人整理我所说的农书之法,挑选机灵之人学习,开春即试。竹青,你心细,负责流民登记与分工调配,制定贡献章程。石猴,你带一队手脚麻利的人,跟我去找制水泥的原料。大哥,你坐镇寨中,督促操练,维持秩序。”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她的安排合理得让人无法反驳,甚至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上位者气势。众人互相看了看,最终都抱拳领命:“是!林先生!”
一种新的、更高效率的运行模式,在这个小小的山寨里悄然启动。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山寨如同上紧了发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顾绮梦亲自带队上山下河,寻找石灰石、粘土、铁矿砂(用于简单冶炼工具)。她凭借强大的知识储备和精准的判断,总能迅速定位所需资源。简易的土法水泥窑很快建起,第一次烧制虽然失败,但林风毫不气馁,迅速调整配比和火候,第二次便成功产出了一些灰色粉末。加水混合后,糊在石块上,不过一日便坚硬如石!
这神奇的效果让所有亲眼所见的人都惊呼为“神迹”!对“林先生”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几乎带上了迷信的色彩。加固城墙的工作立刻热火朝天地展开。
农事方面,林风提出了“堆肥”、“轮作”、“选种”等概念,并亲自示范。她甚至根据记忆,让人去寻找一些耐旱高产的作物,如某些品种的芋头、豆类。虽然一时难觅良种,但新方法带来的希望极大鼓舞了人心。
对于流民,竹青在林风的指导下,建立了严格的档案。山寨不再盲目收人,而是有选择地吸纳青壮和有一技之长之人,并明确告知需遵守规矩、参与劳动。贡献制度实施后,人们的积极性被充分调动起来,效率大增。
探马队也派了出去,由石猴负责。他们带回周边势力的消息,暂时没有“天承运”的踪迹,但乱世之中,小规模的冲突和兼并时有发生。
林风几乎不眠不休,她出现在寨子的每一个角落:田间地头、窑炉旁、城墙工地、训练场……她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总能迅速解决问题。她的体力似乎也好了很多,虽然依旧消瘦,却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人们私下议论,林先生经历那次昏睡后,简直像是开了窍,变成了再世诸葛。黑虎大哥更是对她言听计从,几乎到了盲目的地步。只有林风自己知道,她是在与时间赛跑。
一个月后,寨墙的第一期加固工程完成。新筑的墙体灰扑扑的,却异常坚固,远比以前的土木结构可靠。山寨的防御能力大大提升。
两个月后,新的堆肥方法初见成效,田里的庄稼长势明显比往年好了不少。虽然离丰收尚远,但至少看到了希望。寨子里还建起了公共厕所和统一的垃圾处理点,卫生状况改善,疾病发生率下降。
三个月后,探马回报,约百里外有一小股流民被一支凶残的匪帮追击。林风当机立断,亲自带着黑虎和精锐弟兄,利用新筑的城墙和训练的阵型,设伏击溃了那支匪帮,救下了两百多流民。此战不仅锻炼了队伍,缴获了一些物资,更打出了山寨的威名,吸引了更多走投无路的人来投奔。
林风的威望达到顶峰。“林先生”算无遗策、仁心睿智的名声渐渐传开。
然而,顾绮梦并未丝毫放松。她知道,最大的考验尚未到来。她开始利用有限的资源,尝试更多东西:指导铁匠打造更符合力学原理的简易弩机;尝试用硝土、木炭等物配制最原始的黑火药;甚至开始绘制更详细的周边地图,标注所有可能的水源、道路、险要。
她也在仔细观察身边的人。黑虎勇猛忠诚,是可倚仗的猛将,但缺乏大局观;赵先生忠心耿耿,处理内政是一把好手,但过于迂腐;竹青细心谨慎,适合管理后勤情报;石猴机敏灵活,是做侦察和奇袭的好料子。她开始有意识地培养他们独当一面的能力,并潜移默化地灌输一些更先进的军事和管理理念。
期间,并非没有质疑和困难。一些老人习惯了过去松散的日子,对严格的规矩不满;新老人员之间时有摩擦;物资匮乏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但林风总能以强硬却不失公正的手段迅速平息事端,并用不断出现的实际成果——更坚固的家园、更多的粮食、更安全的环境——来凝聚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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