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千刀万剐的痛!
意识再次挣扎着浮起,苏冀璇发现自己被赤身裸体地绑在冰冷的、布满暗红血锈的刑柱上!朔风如同裹着冰碴的刀子,狠狠刮过他裸露的皮肤。眼前是镇朔关高耸的、布满刀痕箭孔的城墙,城墙下黑压压站满了麻木或兴奋的围观人群。
“时辰到——!行刑——!”
监刑官一声嘶哑的尖啸!
“啊——!!!”
第一刀!冰冷的刀片狠狠切入他肩胛的皮肉!剧痛如同炸雷在脑海中爆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刃刮过骨头的摩擦感!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林震雄!通敌叛国!罪不容诛!” 刽子手狰狞的面孔在眼前晃动,手中的刀片翻飞,带起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血肉!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每一刀落下,都伴随着围观人群野兽般的叫好声!剧痛如同永无止境的海啸,一波比一波猛烈地冲击着他残存的意识!他想嘶吼,发出的却只是不成调的、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他低头,看着自己曾经健硕的身体被片片凌迟,看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刑台,看着内脏在寒冷的空气中微微搏动……
这不是他的记忆!这是林震雄!是前世被他下令千刀万剐的林震雄!
他正在亲身经历林父临死前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刀的极致痛苦!
“呃……呃……” 绝望的泪水混着血水滚落。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在痛苦到扭曲的人群中疯狂搜寻!
果然!
刑场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茶棚角落。顾绮梦安静地坐着,面前放着一杯清茶。她依旧捻着那只血玉蝉,朱砂笔在墨玉册子上飞快记录。当刽子手一刀精准地剐下一片连着筋膜的皮肉时,她的笔尖微微一顿,似乎在评估这一刀的“艺术效果”,随即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记录。她的眼神,平静得如同在欣赏一场与她无关的皮影戏。
“杀……了……我……” 苏冀璇的灵魂在剧痛的刑柱上疯狂哀嚎。
回答他的,是刽子手更加精准、更加缓慢、带来成倍痛苦的下—刀!
意识在千刀万剐的极致酷刑中再次崩解。
……
冷。无边无际的冷。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最后一次微弱地亮起。苏冀璇发现自己蜷缩在一个黑暗、破败、散发着浓重霉烂和排泄物恶臭的角落里。寒风从四面八方破损的窗棂和门缝里灌入,发出呜咽的鬼泣。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破烂、无法蔽体的素白中衣,冻得他浑身青紫,牙齿疯狂打颤。
静思宫!冷宫!
这是林晚意前世冻毙的地方!
他成了她!正在经历她临死前那绝望的酷寒和孤寂!
腹中饥火中烧,喉咙干得如同砂纸摩擦。他艰难地挪动僵硬如同冰坨的身体,爬到那只豁了口的破瓦罐边,里面只有浅浅一层浑浊的、带着冰碴的脏水。他哆嗦着捧起瓦罐,贪婪地将那混着泥沙和冰碴的脏水灌入口中,冰冷刺骨的液体滑入喉咙,却丝毫缓解不了那蚀骨的寒冷和饥饿。
视线开始模糊,身体的热量一点点被抽空。他蜷缩回那个最黑暗的角落,抱着膝盖,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意识在寒冷中一点点涣散,前世林晚意临死前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父兄被凌迟的惨状,母亲在教坊司受辱的绝望,苏冀璇和柳如烟得意的嘴脸……
恨!滔天的恨意如同最后的燃料,支撑着他即将熄灭的意识!
就在这时,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缝隙。
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门外微弱的天光站在那里。月白色的裙裾在寒风中微微摆动。
顾绮梦。
她缓步走进来,赤足踩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却纤尘不染。她走到蜷缩成一团的苏冀璇(林晚意)面前,蹲下身。手里没有血玉蝉,也没有墨玉册子。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林晚意”临死前的绝望。
然后,她缓缓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温柔,轻轻拂开“林晚意”额前被冷汗和污垢黏住的乱发,露出那张因冻饿而枯槁青紫的脸。
“晚意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心尖,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这冷宫的滋味……可还熟悉?”
“你看,”她微微侧身,指向门外那无尽的风雪和黑暗,“这漫天的风雪,像不像镇朔关那年的冬天?像不像……你父兄和三百七十一位族人……流尽的血?”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万年寒冰的针,狠狠扎进苏冀璇濒死的心脏!
“呃……” 他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呜咽,身体猛地一挺,最后一点微弱的生命之火,在顾绮梦那双洞穿一切、冰冷无情的眼眸注视下,彻底熄灭。意识沉入永恒的、冰冷的黑暗。
“呃嗬——!”
承乾殿奢华的龙床上,苏冀璇如同溺水获救般猛地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浑身冷汗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瞬间浸透了里衣和身下昂贵的云锦被褥。左胸的伤口因这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剧痛伴随着那诡异的血肉共振感席卷全身,但他此刻却感觉不到,因为灵魂深处残留的、那三重炼狱般的极致痛苦,已经彻底淹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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