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电子游戏的背景音乐欢快得近乎刺耳。顾绮梦蜷缩在沙发一角，瘦小的身体几乎被卡通恐龙图案的绒毯完全包裹，只露出一双紧盯着屏幕的眼睛和几根在游戏手柄上灵活跃动的手指。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脚边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灰尘在光束中无声起舞。
宿主大大，您已经连续游戏四小时十七分钟了。444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机械特有的精准，根据这具身体的生理数据，建议立即补充水分和营养。
顾绮梦的拇指在按键上重重一按，屏幕上的角色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将最后一只怪物击碎。闭嘴。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游戏胜利后的餍足，我在等更有趣的事情发生。
她放下游戏机，赤脚踩上地板。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昨夜被玻璃划破的伤口已经结痂，走动时只有轻微的刺痛。她喜欢这种感觉——疼痛让她确信这具伤痕累累的小身体确实属于自己。
厨房里，冰箱门发出沉闷的嗡鸣。顾绮梦踮起脚尖，从冷藏室取出一盒草莓牛奶。纸盒边缘还凝结着水珠，在她掌心留下湿润的痕迹。她咬开吸管包装，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喝这种儿童饮品。
甜腻的奶香在口腔里蔓延时，杂物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铁链哗啦的拖动声。顾绮梦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吸吮的动作停顿了一秒，又继续若无其事地啜饮起来。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重。林国栋嘶哑的咒骂隔着门板传来：小畜生...放我出去...我的手...
顾绮梦将空牛奶盒捏扁，随手扔进垃圾桶。她走回客厅，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包。包装袋上印着五彩斑斓的卡通图案，是林涛最喜欢的零食。她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甜味在舌尖化开，与记忆里原主偷吃半块发霉饼干被毒打的画面重叠。
当第七颗在齿间碾碎时，次卧传来物体落地的闷响。顾绮梦的动作顿住，侧耳倾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是林涛带着哭腔的呼唤：妈...妈妈？我头好痛...
顾绮梦的嘴角慢慢扬起。她将剩下的塞进口袋，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悄无声息地来到次卧门前。门缝里透出的光线被一个摇晃的黑影遮挡——林涛正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来。
她轻轻推开门。男孩肥胖的背影映入眼帘，他正扶着床头柜，试图够桌上的水杯。听到动静，林涛猛地回头，圆脸上还带着昏迷初醒的迷茫，但在看清来人后立刻扭曲成熟悉的厌恶：扫把星！我爸妈呢？
顾绮梦没有回答。她慢慢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林涛这才注意到她嘴角诡异的弧度，本能地后退半步，撞翻了床头柜上的相框。你...你想干嘛？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目光扫向房门，计算着逃跑路线。
弟弟做噩梦了吗？顾绮梦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她向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要吃糖吗？
林涛盯着那颗雪白的，喉结滚动。饥饿战胜了警惕，他一把抢过糖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命令：去给我拿吃的！还有可乐！
顾绮梦歪着头看他狼吞虎咽，眼神如同观察实验室的小白鼠。好吃吗？她问，同时从口袋里又掏出三颗。
林涛的眼睛亮了，肥胖的手指急切地伸过来。就在他即将触到糖果的瞬间，顾绮梦突然收手，将举高。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她笑得眉眼弯弯，上周你用打火机烧姐姐的手背时，开心吗？
林涛的表情凝固了。某种动物般的本能终于敲响警钟，他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墙壁。那...那是你活该！谁让你偷吃我的巧克力！
这样啊...顾绮梦点点头，若有所思。她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的包装纸，当着林涛的面放进自己嘴里，细细咀嚼。真甜。她感叹道，然后突然将剩下的两颗糖扔到地上，用脚碾进地毯里。
林涛瞪大眼睛，愤怒瞬间压过了恐惧：你干什么！他扑向地上的糖果，却被顾绮梦轻巧地避开。
别急，她从书桌上拿起那个VR头盔，动作轻柔得像捧着珍宝，我有个更好玩的游戏要给你。
林涛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个头盔——生日时爸爸送的礼物，要两千多块钱。但此刻，这个昂贵的玩具被顾绮梦拿在手里，却莫名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不要！他尖叫着往门口冲去，却被顾绮梦伸脚绊倒。肥胖的身体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没等他爬起来，那个VR头盔已经稳稳地戴在了他头上。
世界陷入黑暗的瞬间，林涛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他疯狂抓挠着头盔，指甲在塑料外壳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拿掉！快拿掉！我看不见了！
顾绮梦按下启动键，然后退后两步，欣赏着男孩的挣扎。头盔内置的屏幕上，此刻正循环播放着她精心准备的——从原主记忆里提取的片段：林涛用打火机烧林晚的手背；林涛在父母殴打林晚时拍手叫好；林涛把林晚推进满是冰水的浴缸...
不！不是我！停下！林涛的尖叫变了调，他像条离水的鱼在地板上疯狂扭动，双手胡乱抓挠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赶走什么可怕的东西。别过来！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是故意的！
顾绮梦蹲下身，指尖轻轻敲击头盔外壳，发出清脆的声。好玩吗，弟弟？她柔声问，这就是姐姐每天看到的世界哦。
林涛的回应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蜷缩成一团，尿液浸透了睡裤，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头盔里，画面已经切换到最可怕的部分——以第一人称视角重现林晚被缝嘴时的剧痛和窒息感。
妈妈！爸爸！救命啊！林涛的哭喊带着濒临崩溃的颤音，他拼命抓挠自己的嘴巴，仿佛那里真的被针线缝住，我要死了！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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