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和陈美玲很快组建了新家庭,并很快有了他们“爱情的结晶”——一个男孩。林晚的存在,对这个“新家”而言,就是一个碍眼、多余、需要额外消耗资源的“垃圾”。
而在这个新“家” 中,对林晚来说殴打是家常便饭,不需要理由。林国栋心情不好,打;陈美玲看林晚不顺眼,打;弟弟哭了,是林晚的错,打;甚至他们自己吵架了,也能迁怒到林晚身上,打得更加凶狠。工具随手拈来:皮带、晾衣架、拖把棍、甚至坚硬的皮鞋底。抽打在身上留下的,就是顾绮梦此刻感受到的那些纵横交错的鞭痕和瘀伤。烫烟头是陈美玲的“爱好”,尤其喜欢在林晚因疼痛而瑟缩时,将燃烧的烟头狠狠摁在她细嫩的皮肉上,听着那皮肉烧焦的“滋滋”声和她压抑不住的惨叫,露出满足的笑容。针扎更是隐蔽的酷刑,尤其喜欢在夏天,用缝衣针扎她的胳膊、大腿、脚心,看着小小的身体因恐惧和剧痛而无法控制地颤抖,是这对禽兽夫妻扭曲的娱乐。肋骨被打断过不止一次,通常是在林国栋酒后疯狂的踹踢下。
甚至食物简直是奢侈品。林晚的“饭”通常是被刻意克扣后的一点残羹冷炙,不是干脆就是馊掉的食物。更多的时候,她只能饿着。长期的、刻意的饥饿让她严重营养不良,身体发育停滞,12岁的孩子看起来像7、8岁。厨房是绝对的禁区,任何试图靠近寻找食物的行为,都会招致一顿毒打。顾绮梦现在感受到的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虚弱,很大一部分就源于这具身体长期处于极度的能量匮乏状态。
辱骂是每分每秒的背景音。“赔钱货”、“扫把星”、“怎么不去死”、“跟你那个没用的妈一样贱”…这些恶毒的语言如同附骨之蛆,日复一日地侵蚀着林晚幼小的心灵。她被剥夺了上学的权利(借口是“家里没钱”),被禁止与外界有任何接触,被关在黑暗的杂物间(就是顾绮梦现在身处的地方)或狭小的阳台。她是这个“家”里隐形的奴隶,负责所有的脏活累活,稍有差池,便是又一顿毒打。
随着林晚年纪稍长(虽然身体依旧瘦小),陈美玲的虐待手段更加“精巧”和恶毒。
有一次,林晚在极度饥饿和寒冷中,因高烧而发出痛苦的呻吟。这“噪音”惹怒了正在打电子麻将的陈美玲。她竟然真的找来了针线,在几个牌友或麻木或看戏的目光下,用粗糙的针线,生生将林晚哭喊求饶的嘴缝了起来!针线穿过皮肉的剧痛,血液混着泪水流进喉咙的窒息感,以及那种被彻底剥夺了发声权利、连痛苦都无法宣泄的极致绝望…这是烙印在林晚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之一。虽然后来林国栋怕事情闹大(主要是怕邻居听到),强行拆了线,但那撕裂的伤口和永久性的嘴角疤痕留了下来。
陈美玲有着病态的洁癖和控制欲。她厌恶林晚上厕所的“麻烦”,更厌恶需要清理她偶尔因饥饿或疾病导致的失禁。于是,她想到了一个“一劳永逸”的恶毒办法——强迫林晚定期生吞大剂量的强力泻药!不是用水送服,而是将苦涩的药粉强行塞进林晚嘴里,捂住她的口鼻,逼迫她干咽下去!粉末灼烧着食道,呛入气管的痛苦,以及随后而来的、几乎要将内脏都拉出来的剧烈腹泻和脱水,让林晚本就虚弱的身体彻底崩溃。长期的腹泻不仅带走了她身体里最后一点养分和水分,更严重破坏了她的肠道功能,为最终的肠穿孔埋下了致命的祸根。
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12岁的林晚体重已经跌到了恐怖的40斤。她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头发枯黄脱落,如同一具行走的骷髅。肋骨清晰可见,腹部却因肠道问题而异常鼓胀。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新伤叠着旧伤,针眼密布。长期的饥饿、殴打、泻药摧残和极度的精神压迫,彻底摧毁了她的健康。最终,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她因长期腹泻导致的急性肠穿孔,引发了致命的腹膜炎和全身感染。在剧痛和高烧中,她蜷缩在冰冷的杂物间角落,身边没有任何人,只有无边的黑暗、寒冷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她甚至没有力气再发出一声呻吟,就这样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满腔的怨恨,悄无声息地停止了呼吸。直到两天后,因为杂物间散发出的异味,才被不耐烦的林国栋发现。她的死,在法律上被轻描淡写地归结为“意外疾病”,无人深究。
444的声音在顾绮梦死寂的意识海中回荡完毕,带着沉重的余韵。
顾绮梦静静地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没有动。视网膜上的冷光已经熄灭,黑暗重新笼罩了她小小的身体。然而,在这片绝对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疯狂地滋生、蔓延。
极致的愤怒、冰冷的杀意、以及一种近乎毁灭一切的疯狂,在她胸腔里无声地咆哮、冲撞!这具幼小躯壳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因为这滔天的恨意而颤抖!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那瘦骨嶙峋、布满伤痕的手臂,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黑暗中,她那双属于孩童的、本该清澈无辜的眼睛,此刻却亮得骇人,如同两点燃烧在深渊尽头的幽冥鬼火,冰冷、疯狂、淬着世间最浓烈的剧毒!
她伸出同样伤痕累累的小手,摸索到身边一根不知何时遗落在此的、冰冷坚硬的细木棍(或许是某个坏掉的拖把柄)。小手用力握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发出细微的“咔吧”声,仿佛在捏碎某个仇敌的喉骨。
“林国栋…陈美玲…” 稚嫩的童音在黑暗的杂物间里响起,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平静之下是汹涌的、足以焚毁世界的岩浆,“很好…真是好极了…”
她咧开嘴,嘴角牵动了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细小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但这痛楚,却像是最好的燃料,让她眼底的鬼火燃烧得更加炽烈疯狂!
“444,”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来自地狱深处的命令,“给我他们的资料。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开,形成一个在黑暗中无比诡异、无比狰狞的笑容。
“我要让他们…活着。清醒地…感受我为他们准备的…‘盛宴’。” 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疯狂的毒液,宣告着即将到来的、比林晚所经历的痛苦还要残酷千百倍的复仇序幕,由这个被困在十岁孩童躯壳里的、真正的魔鬼,亲手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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