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医生！！”司凛像是被自己的行为惊醒了，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只剩下巨大的惊恐和一种怪异的解脱感混杂在一起，他踉跄着扑向门口，嘶声力竭地大喊，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变形，“快来人！我爸…我爸不行了！！”
脚步声、惊呼声由远及近，病房门被猛地撞开！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闻讯赶来的保镖瞬间涌了进来，小小的VIP病房顿时乱成一团。医生迅速检查司震海的情况，护士开始进行紧急心肺复苏。保镖警惕地围住司凛和顾绮梦。
“司先生！怎么回事？”为首的保镖队长急声问道，目光扫过破碎的监护仪和司凛血肉模糊的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司凛双手抱头，痛苦地蹲了下去，身体蜷缩成一团，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真实的恐惧和混乱，“我就站在这里…监护仪…它突然就…就坏了…报警了…”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惊惶和无措，看向顾绮梦，“你…你也看到了，对不对？它就…突然坏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顾绮梦身上。
顾绮梦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像受惊的小鹿，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她看着司凛，又看看被医护人员围住、毫无反应的司震海，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细小而恐惧：
“是…是的…机器…突然就…响起来了…好可怕…”
她的恐惧如此真实，泪水如此无助，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被突发状况吓坏的柔弱女子。没有人会怀疑她的话，更没有人会把监护仪诡异的故障（444系统的杰作）和这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快！送抢救室！”医生急促地喊道。护士们手忙脚乱地将司震海转移到移动病床上，推着他冲出病房。
保镖队长看了失魂落魄的司凛和瑟瑟发抖的顾绮梦一眼，留下两人看守，也急忙跟了出去。
病房里瞬间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残留的电流杂音和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司凛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顾绮梦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她伸出手，没有触碰他，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审视着他此刻的崩溃。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滑过枯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冰冷的嘲讽：
“看，你终究…还是不敢。”她的目光扫过他那只砸向机器而非剪刀的手，“你亲手按响了送他走的丧钟，却连碰都不敢碰他一下。司凛，你的恨，终究还是败给了你骨子里的懦弱。你永远…都成不了他那样的恶魔，也永远…摆脱不了他的影子。”
司凛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顾绮梦，里面翻涌着被彻底看穿的羞耻、愤怒，以及一种溺水般的绝望。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绮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在窗外忽明忽暗的警灯映照下，宛如魔鬼的微笑。她不再看他，转身，一步一步，从容地走出了这间弥漫着死亡和崩溃气息的病房。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如同为这场精心策划的审判，敲下的最后定音。
三小时后，医院太平间。
司凛站在冰冷的金属台前，盯着白布下那具已经僵硬的躯体。司震海死了——不是死于他亲手拔掉的氧气管，而是死于“突发性心脏衰竭”。医生给出的解释含糊其辞，但司凛知道，那根被他不小心碰掉的输液管里，流进去的根本不是救命药。
他缓缓掀开白布。司震海的脸呈现出一种死人才有的青灰色，嘴唇微微发紫，眼睛半睁着，仿佛还带着生前的暴戾。司凛伸手，想合上那双眼睛，却在触碰的瞬间猛地缩回——死人的皮肤像冰一样冷，冷得刺骨，冷得像他童年时无数次被关进的地下室。
“你终于死了。”司凛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手指死死攥住白布边缘，“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你赢了？”
他忽然想起顾绮梦离开前那个冰冷的眼神。她说的没错——他终究不敢亲手杀了他。他砸了监护仪，制造混乱，却在最后关头退缩了。而顾绮梦…她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就让他父亲“意外”死亡。
“司先生。”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司凛回头，看到陈队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部手机，“我们在整理您父亲的私人物品时，发现了这个。”
司凛接过手机，指纹解锁后，屏幕亮起——是一条未发送的草稿短信，收件人赫然是“顾绮梦”，内容只有短短一行：
“我知道你是谁。”
发送时间：司震海死亡前30分钟。
司凛的血液瞬间冻结。
与此同时，司家庄园。
顾绮梦站在三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夜色中的庄园。远处，警车的红蓝灯光隐约闪烁，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剧最后的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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