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凛离开后,顾绮梦缓缓擦去脸上的泪痕,眼神瞬间从楚楚可怜转为锐利如刀。她走到病房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医院中庭里匆忙穿梭的医护人员和病患。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玻璃上凝结的水珠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444,调取陆明远的完整资料。她在意识中命令道。
系统很快回应:【陆明远,28岁,H市医科大学神经外科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父亲陆振华是司氏财团前任法务总监,五年前因坠楼身亡。与周谨言是大学室友,私下交情甚笃。】
顾绮梦眯起眼睛。果然不是巧合。这位陆医生恐怕和周谨言一样,都是潜伏在司家周围的复仇者。她转身走向病床,俯视着昏迷中的司父。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巨头现在看起来如此脆弱,监护仪上的心电图规律地跳动着,仿佛残蝶最后的舞蹈。
周谨言给的药剂不该被检测出来...她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输液架的金属杆。
【检测到微量放射性同位素标记。】系统突然提示,【该神经抑制剂被添加了追踪成分,可通过特殊设备检测。】
顾绮梦瞳孔微缩。周谨言在算计她?不,更可能是林微澜...那个看似温婉的心理医生远比表面复杂。她正思索着,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顾小姐。陆明远站在门口,白大褂口袋里插着几支笔,胸前挂着听诊器。他的表情专业而疏离,但镜片后的眼睛却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司先生让我来检查一下您的状况。
顾绮梦迅速切换回柔弱模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我没事。司老先生他...
陆明远走进来,顺手关上门。他拿起床头的病历假装查看,声音压得极低:周谨言让我告诉你,药物的事他会处理。林医生已经安排好了媒体,司父的丑闻明天就会见报。
顾绮梦假装惊恐地后退一步: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陆明远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他迅速在她掌心写下一个地址和时间:今晚八点,带上司凛。说完便放开她,恢复公事公办的口吻:您有些低血糖,我让护士送些葡萄糖来。
他转身离开时,顾绮梦注意到他白大褂后摆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血迹?还是...
没等她细想,司凛阴沉着脸推门而入。他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出示了证件:顾小姐,关于今早的车祸,我们需要您配合做个笔录。
司凛挡在顾绮梦面前:有什么问题问我就可以。
司先生,这只是例行公事。年轻警察解释道,我们调取监控发现,车祸前有一辆可疑摩托车在附近徘徊。顾小姐当时的位置可能看到了什么。
顾绮梦怯生生地从司凛身后探出头:我...我当时太害怕了,什么都没注意...
年长警察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顾小姐,您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司凛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顾绮梦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绷紧。她急忙拉住司凛的衣袖:是、是我自己不小心...
我未婚妻有轻微的凝血功能障碍。司凛冷冷地打断她,一点小碰撞就会留下淤青。如果没其他问题,请你们离开。
两位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年长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顾绮梦:如果您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我是刑侦支队的陈队长。
等警察离开,司凛立刻锁上门,转身盯着顾绮梦:你刚才和陆医生说了什么?
他问我有没有不舒服...顾绮梦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然后说司老先生的情况...不太乐观。
司凛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我再说一遍。
顾绮梦的眼中迅速蓄满泪水,但她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让它们落下。这个表情她练习过无数次——脆弱中带着倔强是极为让人触动的模样。果然,司凛的眼神微微动摇了。
阿凛...她轻声唤道,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手腕,你弄疼我了...
司凛像被烫到般松开手,转身走到窗前。阳光透过云层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顾绮梦注意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表带——那是司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顾绮梦走到他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因为我和她长得像?
不全是。司凛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自嘲,我见过无数个比她更像的替身。但你...你的眼神里有种东西,那种...他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汇,...宁折不弯的倔强。
顾绮梦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精光。这正是她精心设计的形象——外表柔弱如司母,骨子里却带着不屈的锋芒。这种矛盾最能吸引司凛这种控制狂。
我很害怕...她轻声说,手指轻轻拽住司凛的衣角,你生气的时候,让我想起司老先生...
司凛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受伤:我和他不一样!
我知道。顾绮梦急忙安抚,却又意有所指,可有时候...你掐我脖子的样子...
司凛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顾绮梦知道自己的话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扎进了他最脆弱的地方——那个害怕变成父亲的小男孩的心里。
出去。他声音嘶哑,现在。
顾绮梦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退到门口,在关门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司凛跪倒在病床前,肩膀剧烈颤抖。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恐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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