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凛的手狠狠将顾绮梦抵在冰冷的防火门上，金属门牌硌得她后背生疼。楼道应急灯在头顶明明灭灭，在他脸上投下交错的阴影，金丝眼镜后的眼神近乎癫狂：你凭什么提她？
顾绮梦不闪不避，任由他的呼吸喷在脸上。她能闻到司凛身上混合着雨水、消毒水和威士忌的复杂气息，感受到他掐着自己脖颈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不是暴怒的颤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崩溃的情绪波动。
因为我知道你每晚做噩梦时，都会喊她的名字。她故意将尾音拖得极慢，观察着司凛颈部暴起的青筋，你在梦中反复看见那一幕，她坠落时飘散的发丝，还有——
住口！司凛的怒吼在封闭空间炸开，他猛地收紧手指。但顾绮梦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颈动脉，像是在确认什么。
就在这时，楼梯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病历本。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胸牌上写着神经外科 陆明远。
司先生？陆医生的声音温和却坚定，您父亲的最新检查报告出来了。
司凛的手松了一瞬，顾绮梦趁机挣脱。她注意到这位陆医生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而当他转向司凛时，又恢复了专业的冷静。
有什么问题？司凛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但顾绮梦能看到他太阳穴跳动的青筋。
陆医生翻开病历：CT显示脑干有轻微出血，但更令人担忧的是...他犹豫了一下，我们在血液检测中发现了一些异常物质。
顾绮梦的指尖微微一颤。周谨言给的药剂应该查不出来才对...除非...
什么物质？司凛眯起眼睛。
一种罕见的神经抑制剂，通常用于...陆医生瞥了顾绮梦一眼，精神科治疗。
司凛突然冷笑一声：我父亲从未有过精神疾病的就诊记录。
所以这很可疑。陆医生合上病历，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
顾绮梦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精光。这位陆医生不简单——他看似在汇报病情，实则是在暗示司父被人下药。而且，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太过探究...
我知道了。司凛冷冷地说，安排最好的监护病房，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陆医生点点头，转身离开前又看了顾绮梦一眼。那眼神让她想起实验室里观察小白鼠的研究员。
等脚步声远去，司凛突然抓住顾绮梦的手腕：你认识他？
谁？那位陆医生？顾绮梦无辜地眨眼，第一次见。
司凛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扯着她往电梯走去：跟我来。
他们乘专用电梯直达顶楼VIP病房区。走廊尽头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见到司凛立刻躬身行礼。司凛推开最里面那间病房的门，将顾绮梦拽了进去。
病房宽敞得像个豪华套房，各种监测仪器围绕着中央的病床。司父躺在那里，身上插满管子，看起来苍老而脆弱，完全不像那个叱咤商界的恶魔。
司凛锁上门，一把将顾绮梦推到墙上：现在，告诉我实话。他的声音低沉危险，你和周谨言是什么关系？
顾绮梦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显：周医生？你家的家庭医生？我只在晚宴上见过一次。
撒谎。司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段监控视频，昨晚凌晨两点，你去了林姨的房间。三分钟后，周谨言也从后门溜了进去。
视频画质模糊，但足以辨认出她的身影。顾绮梦暗自咬牙——她明明让444干扰了监控系统...
我只是睡不着，找林医生聊天而已。她故作轻松地说，至于周医生...也许他也有失眠症？
司凛的眼神越来越冷：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他缓缓贴近顾绮梦，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却让她浑身发冷，因为我从不相信巧合。父亲昏迷前，你恰好出现在车祸现场；警方调查时，恰好发现了可疑的药物痕迹；而你，又恰好深夜与我的家庭医生、心理医生密会。
他的手指突然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利刃：顾绮梦，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他的拇指重重按压在她颈动脉上，我会让你后悔踏进司家的每一步。
顾绮梦伸手抓住司凛的西装袖口，声音发颤：阿凛，你真的觉得我有这么大本事吗？我不过是个被你囚禁的女人，连自由都没有...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司凛的手背上，昨晚我去找林医生，是因为...因为我害怕。
害怕？司凛的手微微松开。
我看到你那么痛苦，想起沈阿姨的事...她哽咽着，身体轻轻颤抖，我知道自己不该提她，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林医生说，周医生也许有办法缓解你的噩梦...她抬起泪眼，眼神中满是委屈与担忧，我只是想帮你，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
司凛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痛了心脏。记忆中只有母亲曾这样哭着抱住他。此刻顾绮梦的眼泪、颤抖的声音，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让他产生一种错乱的窒息感。
你骗我...他的声音沙哑，却没有之前的笃定。
顾绮梦突然扑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我没有骗你，我只是太笨了，想帮你却总是弄巧成拙...她的手指紧紧揪住他的衬衫，你以为我不喜欢你吗？如果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司凛下意识地问。
顾绮梦没有回答，只是哭得更厉害了。她能感觉到司凛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敲门声。司先生！是保镖的声音，陆医生说有紧急情况！
司凛猛地推开顾绮梦，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待在这里别动。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顾绮梦注意到他耳尖泛红，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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