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汐走向天城权力中枢的步伐很稳。
空旷的殿堂里，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在寂静中回响。
她即将面对的，是代理神圣左翼艾兰，和神圣右翼流月。
一位是曾经引导过女王的前辈，另一位是所有天使战士都心存敬畏的总教官。
艾兰正在处理正义秩序范围内的各文明间的公务，见沐汐走近，她停下动作，声音温和。
“沐汐，你来啦……是女王的命令？”
沐汐躬身，然后将艾熙的命令传输过去。
“是的，艾兰左翼。”
艾兰接过，信息流在空中展开。
当“源质潜能”四个字落入她眼中时，她温和的面容上，神情有了细微的凝重。
“扩编法隆军团，以意志为核心选拔标准……”
艾兰轻声念着，抬头看向沐汐。
“沐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等于是在说，我们沿用数万年，以神体数据和战斗履历为基础的战士评级体系，将不再是唯一标准。”
“是的，它会带来冲击。”
沐汐挺直背脊，这是女王教给她的，面对质疑时，身形不能垮。
“但它也会为天使的战力开启全新的疆域。”
沐汐话音未落，一个冷淡的声音便从另一侧传来。
流月已经走了过来，她甚至没看终端上的具体内容，只是扫了一眼标题。
“将所有在役天使的生理及意志数据全部开放给你，让你进行一场前景不明的筛选。”
流月走到沐汐面前，她身形不算高大，却让沐汐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沐汐，你拿什么保证这次选拔不会出乱子？你的担子，比你想象的要重得多。”
沐汐感觉肩上压着无形的重量。
这位总教官，即便只是站着，那份锋芒也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紧绷。
她定了定神，脑中浮现艾熙交付任务时的样子，那份平静中蕴藏着无可动摇的决断。
“我无法保证万无一失，总教官。”
沐汐迎上流月的审视。
“但我将以生命完成女王的意志。”
大殿内安静下来。
艾兰看着沐汐，最终点了点头，关闭了终端。
“我们会开放全城权限，并立刻在天使军团内下达选拔指令。”
她转向流月。
“人员调动和场地，你来安排。”
流月用审度的目光在沐汐身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半天内，训练场、后勤、医疗单位，全部到位。”
“沐汐，去执行你的任务吧。”
“是！”
沐汐行礼，转身离开。
直到走出大殿，被天城的微风一吹，她才发觉后背的甲胄下，作战服已经一片湿冷。
跟这些真正执掌权柄的大人物对话，哪怕只是几句，也比打一场恶战要累。
……
一道前所未有的征兵令，传遍了天城的每个角落，掀起轩然大波。
它没有要求神体等级，没有强调战功，只有一条核心标准：“寻找意志如钢者。”
天城沸腾了。
新王的第一道军令，竟然如此唯心。
天城最大的练兵场被完全清空。
沐汐一身戎装，站在高台之上，下方是空旷无垠的场地。
在她身后，法隆战团最初的成员们，莉娜、曦光、圣薇等人，正抱着手臂，用挑剔又兴奋的眼神打量着即将到来的新兵们。
“头儿，真要搞这么大阵仗啊？”
莉娜用胳膊肘碰了碰沐汐，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倒要看看，这一万年下来，军团里到底有多少是真金，多少是镀了层的软脚虾。”
沐汐没说话，她的视线越过广场，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冷和彦也到了。
她们穿着制式训练服，一个神情冷淡，一个眼含热切，泾渭分明。
冷环顾四周，用指甲划过臂甲，发出一声轻响。
“人山人海，搞得跟什么一样，不过是选些新兵蛋子。”
“那是老师为天使文明寻找的新道路。”
彦立刻反驳，她对艾熙的每个决定都怀着不容辩驳的信赖。
“力量若无意志驾驭，只是蛮力。这不就是你一直没能领悟的‘诗’吗？”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叫‘刀’吗？”
彦的话正中要害，冷的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盯住她。
“别吵了，两位实习生。”
一个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白月魁打着哈欠走过来，手里晃着一块数据板。
“艾熙女王特批你们进法隆军团，可不是让你们来斗嘴的。喏……”
她把数据板递给沐汐。
“意志熔炉最终版，压力阈值、精神干涉频率、幻象拟真度……都校准在一个特殊的界限。这个测试的目的，是筛选出那些‘不放弃’的灵魂，而非淘汰弱者。”
沐汐接过数据板，这正是她所需要的。
“莉娜、曦光、圣薇……”
沐汐点了十几个老队员的名字。
“你们负责维持场内秩序，任何违规者，直接取消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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