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付好了钱和票,小心地把收据折好塞进兜里,拎着网兜转身往楼梯口走。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微微作响。就在他下到一半,目光随意扫过楼下略显空旷的糖果糕点柜台区域时,脚步不由得一顿。
柜台边上,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身形略瘦的男人正侧对着楼梯方向,微微倾着身子,跟柜台里的女营业员说着什么。那男人背有点习惯性的微驼,但侧脸上那熟悉的、带着点刻意讨好又难掩精明的笑容,何雨柱一眼就认了出来——许大茂。
何雨柱心里“嗤”了一声,这孙子,跑这儿来嘚瑟什么?他下意识地就想避开,懒得跟这人打照面。可目光一转,落在了柜台里那个年轻的女营业员脸上。姑娘二十出头,模样周正,皮肤在柜台里不算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挺白净,正微微低着头,听许大茂说话,嘴角似乎还抿着一丝很淡的笑意,手里无意识地整理着柜台上的糖纸。
这姑娘……看着有点眼熟。何雨柱皱起眉头,脑子里飞快地搜索。贾家!对了,是贾梗那小子相亲的对象!前几天秦淮茹好像还提过一嘴,说女方在供销社上班,叫陈桂芝。可不就是眼前这位么!
何雨柱的心往下沉了沉。许大茂这王八蛋,在这儿跟陈桂芝聊得这么近乎?他想干什么?棒梗那傻小子,前阵子不还跟着许大茂学放电影,一口一个“师父”叫得亲热,满心以为许大茂在帮他“指点迷津”呢!何雨柱虽然平日里跟贾家、跟秦淮茹总有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对棒梗这小子也有看不惯的地方,但说到底,那是院里看着长大的孩子。许大茂是个什么货色,他太清楚了——自私、算计、一肚子坏水,专干损人利己的勾当。
眼前这情景,让何雨柱心里那股子属于“傻柱”的、爱管闲事又见不得不平事的劲儿,隐隐冒了上来。他停下脚步,站在楼梯转角阴影处,没再往下走,也没出声,只是眯起眼睛,盯着那边。
只见许大茂从工装口袋里摸出个什么东西,用报纸半裹着,隔着柜台往陈桂芝那边轻轻推了推,脸上笑容更盛,嘴巴开合,似乎压低了声音在说什么。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那神态,绝不是在正经买东西。陈桂芝似乎犹豫了一下,飞快地抬眼看了看四周——何雨柱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然后伸出手,迅速把那小包东西接了过去,塞进了柜台下面。做完这个动作,她脸上那丝笑意似乎深了些,抬头对许大茂说了句什么,还轻轻点了点头。
何雨柱看得心头火起。这他妈叫什么事儿!许大茂这孙子,肯定又在用他那套“门路”搞小动作,拿些稀罕的、不要票的玩意儿来讨好人家姑娘。而陈桂芝……看这反应,也不是全然不懂,至少,她对许大茂这套是受用的。
网兜里的麦乳精罐子又轻轻碰了一下。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给妻子买的营养品,再抬头看看那边一个献殷勤、一个坦然接受的男女,忽然觉得有点讽刺,也有点憋闷。棒梗那傻小子,还在那儿美滋滋地觉得自己相亲有进展呢,殊不知他这“好师父”,早就把锄头挥到了他的墙角边,而且看样子,这墙角土还挺松!
何雨柱站在阴影里,脸色沉了下来。他捏紧了手里的网兜,木制的提手勒着掌心。他该不该管?怎么管?直接下去戳穿许大茂?那陈桂芝脸上肯定挂不住,说不定还怨他多事。告诉棒梗?那愣头青,没准还不信,或者信了反而闹起来,更难看。告诉秦淮茹?贾家那一摊子事……
他正心里翻腾着,那边许大茂似乎说完了话,冲着陈桂芝摆了摆手,转身,晃晃悠悠地朝着另一个货架区走去,大概是还要买别的东西。陈桂芝则低下头,继续整理她的糖果柜台,只是嘴角那点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供销社里混杂的气味涌入鼻腔。他最终没有走下楼梯,而是转身,沿着原路轻轻退了回去,从另一侧的出口离开了。手里的麦乳精沉甸甸的,但他心里更沉。这事儿,他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许大茂这孙子,挖墙脚挖到院里孩子头上了,还顶着个“师父”的名头,真他妈的缺德带冒烟!得想个办法,不能让他这么舒坦。可具体怎么办……何雨柱拎着给冉秋叶的麦乳精,走在礼拜天略显喧嚣的街上,眉头紧紧锁着,开始琢磨起来。
何雨柱拎着那两罐沉甸甸的麦乳精,一路闷头走回四合院。礼拜天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院里的青砖地上,几家屋里传出收音机的咿呀声和孩子的笑闹,一派寻常的市井烟火气。可他心里却像堵了团湿棉花,沉甸甸,闷乎乎,许大茂那张带着算计笑容的脸和陈桂芝接过小包时那迅速低垂的眼睫,在他脑子里反复晃悠。
进了自家屋,冉秋叶正坐在窗边的小桌前批改学生作业,午后的阳光给她周身镀了层柔和的边。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温婉的笑容:“回来啦?买着了?” 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网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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