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秋叶的发言,姿态放得很低,充分强调了工人阶级的优越性和自己对旧思想的摒弃,完美地巩固了自己“工人家属”的安全身份,同时又显得真情实感,让人挑不出毛病。几位大爷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尤其是易中海,觉得柱子这个媳妇儿,真是娶对了,懂事,明理。
然后,场面微妙了起来。该许大茂了。
许大茂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点勉强和虚伪。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那套真假难辨的“思想汇报”:
“这个……三位大爷,各位高邻!我许大茂过去这一年,经历了一些……嗯,一些波折。”他含糊地提了一下被撤职的事,但立刻话锋一转,“但是!我深刻地认识到,这对我来说,不是打击,而是考验!是帮助!是洗礼!”
他声音提高,试图表现出一种“幡然醒悟”的激动:
“通过这段时间深入群众,扎根基层,我深切地体会到,以前当那个副主任,确实是脱离群众了!思想上有了飘飘然的危险苗头!现在好了,厂里让我回到放映员的岗位,这是让我回归本色,回归人民大众的怀抱啊!”他用力挥舞着手臂,“我现在感觉,我的精神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虽然职务没了,但我的思想境界,提升到了和广大人民群众真正一样的高度!我深刻地理解了,什么是‘为人民服务’,什么是‘劳动最光荣’!我许大茂,以后一定踏踏实实放好每一场电影,用革命的文化武器,教育群众,鼓舞群众!”
他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灵魂的革命。但台下不少人,如何雨柱、闫阜贵,甚至一些了解他德性的老邻居,心里都在暗暗撇嘴:“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谁不知道你许大茂是什么人?”但大过年的,没人会去戳穿他,大家只是默默地听着,脸上保持着礼貌的、甚至带点鼓励的微笑。
紧接着,一个更让人无语的发言者出现了——贾张氏。
她挪动着肥胖的身体站起来,未语先叹气,摆出一副苦大仇深又深明大义的样子:
“唉!我老婆子没啥文化,也不会说那些个大道理。”她先给自己定了位,“我就说说我这一年的感受吧!”
“这一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我们贾家更是难上加难!但是,再苦,我也是跟咱们院里的大伙儿一起苦!再难,我也是跟咱们社会主义大家庭一起难!”她把自己和“大家”、“社会主义”紧紧绑在一起。
“我老婆子以前可能还有点……有点旧思想,想着吃点好的,穿点好的。现在,我算是彻底想通了!那都是资产阶级的享乐思想,要不得!我现在啊,思想上已经完全摒弃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想着怎么跟大家步调一致,怎么学习咱们院的先进思想,怎么把我们这个集体维护好!”
她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别看我老了,思想上绝不能落后!以后院里有什么需要出力的,尽管招呼!我贾张氏,绝无二话!”
这番话从贾张氏嘴里说出来,效果堪称“惊悚”。台下的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荒诞感。何雨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低下头。闫阜贵扶了扶眼镜,嘴角抽搐。就连易中海,脸上那惯常的沉稳都有点绷不住了。谁不知道贾张氏是院里最爱占小便宜、最斤斤计较、最惦记着吃独食的人?她“摒弃个人享乐思想”?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
可是,就像对待许大茂一样,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质疑。大过年的,图个吉利,也犯不着跟一个老太太较真。大家只能把那份荒谬感压在心底,脸上挤出更加“欣慰”和“赞赏”的表情,仿佛真的被贾张氏的“思想进步”所感动。
随后,三位管事大爷也分别做了总结性发言。
三大爷阎阜贵扶了扶眼镜,文绉绉地开口:“我呢,作为一名人民教师,深知联系群众的重要性。这一年,我始终坚持和院里的各位工人同志、家庭妇女们保持密切的交流和沟通,从未有过任何高高在上的想法。在教育战线上,我也是积极贯彻党的教育方针,努力培养革命的下一代。我坚信,只有和群众打成一片,我们的工作才能有生命力。”他巧妙地将自己“算计”的本性,包装成了“联系群众”,听得不少人暗自佩服他的语言艺术。
二大爷刘海中挺着肚子,声音洪亮,带着他特有的官腔:“我刘海中,这一年来,不管在什么岗位上,那都是一颗红心,时刻准备着为革命事业发光发热!以前在车间领导岗位上是这样,现在回到生产一线,更是这样!职务有变化,但一颗忠于革命忠于党的红心,永远不会变!我带徒弟,那是毫无保留,就是希望他们早日成才,为咱们轧钢厂,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他重点强调了自己“不计较个人得失”的高风亮节,虽然谁都看得出他对失去权力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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