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冉秋叶轻声说:刚才你可真行,把许大茂堵得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笑了笑:对付这种人,就得用他们的法子。光会说别人,轮到自个儿就不行了!
第二天,何雨柱特地请了假,和冉秋叶一起去买了新被褥,把东厢房布置得更加温馨。窗台上摆上了冉秋叶养的绿萝,书桌上放了几本雨水爱看的小说。
雨水要是回来,准得喜欢。冉秋叶笑着说。
何雨柱点点头,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熟悉的布置,喃喃自语:妹子,哥给你把家留着,随时回来。
四合院的每一个人都是算计着过日子的,只是有的人是算计钱,有的人算计权,有的人却是算计着别人。何雨柱可是看透了这里的人情世故。冉秋叶想的也没有错,和大院里的邻居“搞好关系”。可是这个院子里面的人,是那种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的人。有的人,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不能有哪怕一点点的心软与同情。
且说这日晌午,何雨水提着点心匣子,惴惴不安地走进了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四合院。自打出嫁后,她还是头一回独自回娘家。心里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就像是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她总觉得,自个儿现在是个“出门子”的姑娘了,再回来,身份就变成了“客”。
“哟!雨水回来啦!”正在院当间儿水龙头底下洗菜的三大妈眼尖,第一个瞧见了她,立刻扬着湿漉漉的手招呼,“快瞧瞧,这是谁家的漂亮媳妇回来啦!”
这一嗓子,把左邻右舍都惊动了。
“雨水,回来看你哥嫂啊?”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从屋里踱出来,脸上带着少有的和蔼。
就连一向跟她家不太对付的许大茂,也从窗户探出半个脑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句:“嗬,稀客啊!”
这一声声招呼,热情是热情,可听在雨水耳朵里,那“回来啦”、“回来看看”的字眼,却坐实了她“客人”的身份。她脸上堆着笑,一一应着,心里那点忐忑却更深了,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连迈步子的姿势都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客气劲。
正在屋里听收音机的何雨柱,早就竖着耳朵等着呢。一听外头的动静,一个骨碌就从炕上翻下来,趿拉着鞋就迎了出去。
“哥。”雨水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可那声称呼里,还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生分。
何雨柱上下打量她一番,眉头就皱起来了:“咋的?在自己家门口还磨磨蹭蹭的,等着八抬大轿抬你进来啊?”他嘴上嫌弃,却一把接过她手里的点心匣子,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就想像以前那样揉她脑袋,手抬到一半,看她梳得整整齐齐的媳妇头,又悻悻地放了下来,只重重拍了下她的肩膀,“走,进屋!你嫂子泡了好茶等着呢!”
冉秋叶也笑着迎出来,拉着雨水的手嘘寒问暖。雨水坐在正房屋里,捧着嫂子递过来的热茶,身子坐得笔直,回答着哥嫂的问话,言辞间不免带着“挺好的”、“劳哥嫂惦记”这类客套话。
何雨柱越看越不得劲,心里头跟猫抓似的。他猛地把茶碗往桌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响,吓了雨水一跳。
“起来!”他瓮声瓮气地说。
“啊?”雨水没明白。
“我让你起来!”何雨柱不由分说,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带你瞅个地方!”
冉秋叶跟在后面,抿着嘴笑。
何雨柱径直把雨水拉到了东厢房门口。雨水看着这扇熟悉的门,愣了一下。自打她出嫁后,就以为这间房要么空着,要么早就被哥哥嫂子另作他用了。
“推开!”何雨柱命令道,语气硬邦邦的,眼里却藏着点别的东西。
雨水犹豫着,伸手推开了房门。
霎时间,她愣住了。
屋里窗明几净,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暖洋洋的。靠窗的书桌,铺着她以前用的那块淡蓝色格子桌布,一尘不染;床边那个她放杂物的五斗柜,还摆在老地方,柜面上她小时候磕掉的那块漆痕都还在;甚至连她挂在墙上的那个旧风筝,也依旧在原处,只是羽毛重新打理过,显得精神了不少。
格局一点没变,却分明又不一样了。窗台上多了几盆绿萝,翠绿的叶子郁郁葱葱,沿着窗户框垂下来,生机勃勃。床上铺着的是崭新的、印着小碎花的床单和被套,看着就松软暖和。书桌上还多了个小小的陶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新鲜的茉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哪里是间闲着的空房?这分明是个天天被人精心打理、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温馨小屋。
“这……这……”雨水嘴唇嚅动着,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回头看看哥哥,又看看嫂子。
冉秋叶温柔地笑道:“你哥说了,这屋就得给你留着。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每天过来归置归置,扫扫灰。想着你啥时候想回来了,推门就能住,舒坦。”
何雨柱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妹妹那副又惊又喜、眼圈都开始发红的模样,心里那点不得劲总算散了。他故意板着脸,用他那一贯粗声粗气的嗓门说道:
“傻妹子,看清楚了没?甭管你嫁到哪儿,嫁了多久,这儿,”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了点脚下的地,又划了一圈,把这整间屋子都圈了进去,“这儿始终都是你的家!这一方小天地,永远都是你何雨水的!”
一句“傻妹子”,瞬间把雨水拉回到了从前,拉回到了那些被哥哥护着、宠着的时光里。所有的忐忑、所有的生分、所有“客人”的感觉,在这一刻,都被这句熟悉又粗鲁的称呼砸得粉碎。
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雨水不是伤心,是心里头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砸出的全是滚烫的暖意。她用力点头,想说什么,喉咙却哽住了。
这时,对面贾家的窗户“啪”地一声被不轻不重地关上了。何雨柱瞥了一眼,不屑地撇撇嘴,然后伸出大手,像小时候那样,胡乱地在妹妹头上揉了一把,把她梳好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哭啥哭!没出息!走,进屋让你嫂子给咱擀面条吃,多搁点醋!”
阳光洒满东厢房,也洒在何雨水泪痕未干却满是笑意的脸上。她知道,哥说的没错,这里永远是她的家,永远有她的一方天地。这份踏踏实实的归属感,是哥哥用他最笨拙又最真诚的方式,为她坚守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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