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里屋传来老太太均匀而轻微的鼾声，娄晓娥才缓缓睁开了眼睛。黑暗中，屋顶的椽子檩条模糊成一片沉重的黑影，压得她心头窒闷。前院最后一点声响也彻底消失了，整个四合院仿佛沉入了睡梦，唯有她，清醒得像水底的石子，冰冷的，孤零零的。
而与这后院死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刚才持续了大半夜的“热闹”。何雨柱果然没让贾家三个孩子失望。他仗着自己是今天的“技术总指导”，又深谙许大茂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脾性，带着棒梗、小当和槐花，变着法儿地起哄、闹腾。
“大茂叔，给块糖，甜甜蜜蜜日子长！”
“新娘子，笑一笑，明年生个胖小子抱一抱！”
何雨柱编的顺口溜一套接着一套，引得围观的人阵阵发笑。孩子们在他的怂恿下，胆子也大了起来，围着许大茂和秦京茹讨要喜糖、糕点。许大茂被架在那儿，心里骂着傻柱缺德带冒烟，脸上却还得挤出大方爽朗的笑，抓了一把又一把的糖果、红枣、花生往孩子们兜里塞。秦京茹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看着那精心准备、原本打算慢慢吃或者送回娘家的高级糖果点心就这么被“抢”走，心疼得直抽抽。
钱是没再要到，但棒梗他们的口袋、帽子，甚至连小槐花撩起的衣襟里，都塞满了战利品。贾张氏远远看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住地跟旁边的秦淮茹嘀咕：“瞧见没，还是柱子有办法！这孩子，真能耐！”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人群外围，看着何雨柱被贾家三个孩子簇拥着，俨然一副“孩子王”的架势，尤其是棒梗，一口一个“傻叔”叫得比平时都亲热。这幅画面，落在易中海眼里，正是他期盼已久的“和谐”。他觉得，只要柱子跟秦家的孩子亲近，跟秦淮茹的事儿，那就成了大半了。他心里盘算着，脸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觉得这喧闹的婚宴，倒也不全是糟心事了。
这所有的喧哗、算计、欢笑与心疼，最终都化作了深夜的寂静，沉淀在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唯有娄晓娥，在无边的黑暗里，睁着眼，独自咀嚼着这份与她无关的热闹，以及那份刻骨铭心的清冷。新的一天似乎就要来了，但有些东西，仿佛永远留在了这个漫长而嘈杂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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