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背景下,贾张氏那颗沉寂已久的、盯着别人家饭盒的心,又活泛了起来。
她看着院里别家男人偶尔带回来的那点残羹剩菜,再看看自家饭桌上越来越清汤寡水,又把主意打到了何雨柱身上。
这天晚上,她瞅准机会,又凑到易中海那里嘀咕:“一大爷,您看看……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了。棒梗他们几个孩子,脸都饿瘦了……傻柱他就在食堂干活,还是大师傅,手指头缝里漏一点,不就够我们家孩子解解馋了?弄个饭盒回来,对他不就是顺手的事儿吗?您能不能再跟他说说……”
易中海自己家日子还算过得去,但被贾张氏这么天天念叨,也觉得何雨柱有点“不近人情”。现在大家都这么困难,互相帮衬一下怎么了?何况只是“顺手”带点食堂的剩菜(虽然现在几乎没剩菜),又不是什么原则性大事。
于是,他找了个机会,又把何雨柱叫到一边,摆出语重心长的姿态:“柱子啊,你看现在这光景,家家都难。贾家更是困难,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呢,在食堂,近水楼台,能不能……想想办法,多少弄一点能填肚子的东西回来?帮衬他们一把?这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嘛。”
何雨柱听着,脸色却沉了下来。他看着易中海,语气异常坚决:“一大爷,这话我上次就跟您说过了。别的工人师傅带饭盒,那是他们自己省下了中午的口粮,是用他们自己的粮票和菜票买的!他们带回家,天经地义,我佩服!但我何雨柱不行!”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要是利用职务之便,从食堂往家带东西,那叫什么?那叫贪污!叫挖社会主义墙角!占国家便宜!这是厂规国法绝对不能容的!是要被全厂工人唾弃的!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易中海没想到他反应这么激烈,皱着眉道:“哎呀,柱子,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就是点残汤剩饭,毛毛雨的事情,谁会在意这个?灵活一点嘛!”
何雨柱寸步不让,目光直视着易中海,一字一句地说道:“一大爷,勿以恶小而为之!今天觉得拿点剩菜没事,明天就敢拿点好菜,后天就敢揣公家的粮食!人的胃口就是这么被喂大的!我是厨子,更得管住自己的手,守住食堂的规矩!这事,没商量!您以后也别再提了,提了我也是这话!”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易中海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既觉得没面子,又隐隐觉得何雨柱这话似乎……有点道理,但更多的还是恼怒于他的“不通人情”和“小题大做”。
贾张氏远远看着易中海难看的脸色,就知道这事又黄了,气得在屋里又是一通低骂。
而何雨柱心里却无比清醒。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敏感时期,任何一点公私不分的行为都可能被无限放大。他好不容易才凭借手艺和机谨在厂里站稳脚跟,获得了领导的信任,绝不能因为这点“毛毛雨”而毁于一旦。
帮助邻居可以,但必须是在不违背原则、不触碰底线的前提下。用自己的工资买粮接济那是情分,但动用公家物资,那就是犯罪!
这条线,他必须划得清清楚楚。
在这个家家户户都为一口吃食精打细算、甚至抠抠搜搜的特殊时期,李怀德副主任却又找上了何雨柱。
这一次,是为了他那位老丈人。老爷子要在家中招待几位多年未见的老战友,点名要吃一顿正宗的川菜,重温当年的味道。李怀德自然不敢怠慢,第一个就想到了何雨柱。
“雨柱同志,这次又得麻烦你了。老爷子那边点名要川菜,场面不大,就一桌,但都是贵客,味道必须地道!你看……”李怀德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
何雨柱心里清楚,眼下这光景,想要凑齐一桌标准川菜的食材,难度非同一般。很多调料和特定食材恐怕都有价无市。但他也明白,李怀德既然开口,就必然有他的门路。
“李主任,您放心,只要食材能到位,味道我绝对给您保证地道!”何雨柱没多犹豫就应承下来,随即列了一份详细的菜单和所需食材、调料的单子,交给了李怀德。
水煮肉片、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夫妻肺片、毛血旺、口水鸡、蒜泥白肉……都是硬碰硬的经典川菜。
李怀德接过单子,只是扫了一眼,便点点头:“行,材料的事我来解决,星期天上午,你按照这个地址过去,到时候我在门口等你。”
星期天一大早,何雨柱骑着自行车,按照李怀德给的地址找到了李怀德老丈人家那处幽静的小院。一进厨房,他算是真正开了眼界,明白了什么叫“有办法的人”。
外面市场上一片萧条,可这厨房里,却像是另一个世界。肥鸡整鸭挂在一旁,新鲜的五花肉、里脊肉、牛腱子肉分门别类放得整齐。做毛血旺所需的鸭血、毛肚、黄喉等下水杂件,竟然也准备了一大盆,新鲜程度令人咋舌。干辣椒、花椒、郫县豆瓣、泡椒、豆豉……各种川菜灵魂调料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小罐珍贵的芝麻酱和红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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