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发生了。
蓝光所及之处,那些在地上痛苦翻滚、印记疯狂蠕动的文人,动作猛地一滞,他们掌心、手背上的墨色饿鬼印记,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活物,剧烈地扭曲、收缩,印记的墨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那股疯狂的吸食和侵蚀之力被强行压制,虽然印记并未消失,但宿主的痛苦瞬间得到了极大的缓解,灰败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生气。
“啊…停了…不痛了?”
“这…这蓝光…”
惊疑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在殿内弥漫。
周书堂压力骤减,猛地喘了口气,散乱的白发间金色箴言光芒也稳定下来,他惊疑不定地看向陆砚舟怀中的青石砚:“砚舟!这光…”
陆砚舟自己也震惊不已,这蓝光…源自河图碎片的力量,竟能压制蚀文污染?他下意识地将青石砚托起,让那荡漾的湛蓝光晕更多地洒向殿内。
“陆先生,李昀…李昀他…”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是那个断臂的李昀,他蜷缩在殿柱旁,断臂处包扎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他仅存的左手死死按在胸口,脸色痛苦而扭曲。之前他断臂处钻出蚀文虫,烧灼出《禹贡》残碑记忆碎片,此刻显然又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陆砚舟心中一动,托着青石砚快步走到李昀身边,将砚台靠近他鲜血淋漓的断臂。
湛蓝的光晕温柔地笼罩住那狰狞的伤口。
“呃…”李昀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身体的颤抖奇迹般地平息了许多。他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引导,挣扎着,用仅存的左手,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那是半块摔碎的陶砚,粗糙简陋,是他随身携带、研读古籍时使用的旧物。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李昀将那块沾着自己鲜血的破陶砚碎片,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伸进了青石砚散发出的湛蓝光晕之中。
破陶砚碎片接触到纯净湛蓝光晕的瞬间,竟如同寒冰遇暖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不是化为液体,而是化作一缕缕极其细微、闪烁着温润白光的玉质流光,这些玉质流光如同拥有生命,在李昀惊愕的注视下,顺着他的断臂创口,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去。
“啊!”李昀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并非痛苦,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奇异感受。
只见他那血肉模糊、骨茬裸露的断臂创口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更令人震惊的是,新生的骨骼断面,竟不再是焦黑脆弱的骨渣,而是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温润如羊脂白玉的骨质层,这玉质骨层散发着极其微弱却纯净的灵韵,与青石砚的湛蓝光芒隐隐呼应。
“这…这…”李昀颤抖着,用左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新生的、覆盖着玉质骨层的断口,眼中充满了茫然与一丝奇异的激动。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散落的一本古籍残卷(一位老学士为分散他注意力递过来的),鬼使神差地,伸出那根覆盖着新生玉质骨层的食指,轻轻点在了残卷空白的一角。
指尖玉质骨层与泛黄纸页接触的刹那。
一缕微弱的白光闪过,那空白的纸页上,竟如同被无形的笔书写,瞬间浮现出几行清晰流畅、笔力遒劲的古篆批注,内容正是对那页残卷的精准解读,仿佛有饱学之士的记忆瞬间灌注其中。
“显…显影?”旁边的老学士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玉骨…触书显影…这…这难道是古籍中记载的…‘文心玉骨’?”周书堂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撼,看向青石砚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难以置信的狂喜。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一幕惊呆了。
然而,这奇迹的蓝光,对于角落软榻上的江白鹭,却如同致命的催化剂。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猛地从江白鹭口中爆发,她竟被剧痛生生从昏迷中惊醒,她的右臂如同被投入了滚油,剧烈地抽搐、弓起,那块墨绿色的蚀文碎片在湛蓝光晕的照耀下,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像是受到了最强烈的刺激,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戾墨绿光芒。
包裹着伤口的淡青色守护光膜如同脆弱的蛋壳,瞬间被墨绿光芒侵蚀、洞穿、崩碎。
狂暴的墨绿色蚀文气息如同决堤的毒洪,顺着臂骨疯狂上涌,所过之处,焦黑的皮肉发出被腐蚀的“嘶嘶”声,甚至那烙印在臂骨上的金色守墨箴言都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蚀文污染正以恐怖的速度,沿着臂骨,朝着她的肩膀、躯干蔓延。
“白鹭!”陆砚舟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就要冲过去。
“别过来!”江白鹭嘶吼着,剧痛让她面目扭曲,冷汗瞬间浸透全身。在蚀文污染与剧痛的双重冲击下,一股源自军人本能的、对不可控力量的极端警惕和排斥轰然爆发。
她看到了李昀断臂处新生的玉骨,看到了那诡异的显影能力。她更感受到了自己臂骨上蚀文碎片在蓝光刺激下的疯狂反扑。
改造,这诡异的蓝光在改造李昀的骨头,它现在,也要强行改造她吗?用这种不可控的、可能带来更可怕后果的方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