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墨渊城西区,一条因黑雨侵蚀而显得格外破败、弥漫着淡淡霉味的死胡同深处。
陈铎背靠着冰冷的、布满青苔的砖墙,急促地喘息着。他身上的副使官袍沾满了泥泞和暗红色的血迹(有些是他自己的,有些是别人的),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与一种病态的亢奋。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半块边缘参差不齐、沾着已经凝固黑血的碎陶砚片——正是李昀摔碎的那块。此刻,这毫不起眼的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隐隐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极其微弱的深绿色幽光,仿佛有活物在其中沉睡。
另一样,则是一块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木、触手温润却带着阴冷气息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光滑如镜,此刻却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了石子,一圈圈细微的涟漪荡开,一个扭曲、狰狞、仿佛用污血写就的“蚀”字在涟漪中心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令牌又恢复了那令人不安的空白。
陈铎看着掌心那半块碎砚片,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光芒。他能感觉到碎片深处蕴含的那一丝精纯却无比邪恶的灵韵波动,这波动与他体内因靠近饿鬼王而沾染的蚀文污染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带来一种扭曲的“亲近感”,同时也让他灵魂深处泛起本能的战栗。
他犹豫了片刻,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最终被一种疯狂的决绝取代。他猛地将那块空白木牌贴在碎砚片上,同时咬破自己的舌尖,将一口蕴含着自身微弱灵韵和蚀文污染的精血,“噗”地一声喷在木牌与碎砚片的连接处。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木牌光滑的牌面骤然变得漆黑如墨,一个更加清晰、更加扭曲、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蚀”字猛地凸现出来,那“蚀”字下方,两个细小的惨绿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浮现——“甲七”。
一股阴冷、宏大、仿佛源自九幽深处的意志,通过木牌瞬间降临,狭小的死胡同温度骤降,墙壁上的青苔瞬间蒙上了一层白霜。
“何事?” 一个冰冷、漠然、毫无人类情感的声音直接在陈铎的脑海中响起。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陈铎浑身剧颤,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捧着那半块碎砚片和漆黑的木牌,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因恐惧和激动而扭曲变形:
“主…主上,属下…属下幸不辱命,拿到了…拿到了沾染饿鬼王核心气息的媒介,墨池…墨池封印已成,陆砚舟和江白鹭…已是强弩之末,那河图碎片的下落…指日可待。”
木牌上的“蚀”字幽光闪烁了一下,那冰冷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知碎砚片中蕴含的信息。胡同里的阴冷气息更加浓郁,仿佛连光线都要被冻结、吞噬。
“做得好,甲七。”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盛宴,才刚刚开始。盯紧他们,尤其是…那个守墨人。他的‘钥匙’,是打开最后之门的必需品。”
话音落下,木牌上的幽光与那个“蚀”字、“甲七”的符文一同迅速黯淡、消失,重新恢复了那令人不安的空白。胡同里那令人窒息的阴冷威压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铎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内衫。他看着手中那半块依旧散发着微弱深绿幽光的碎砚片,又看了看恢复空白的木牌,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混合着狂喜、野心与无尽恐惧的扭曲笑容。
“陆砚舟…江白鹭…” 他低声呢喃,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你们的死期…不远了。这文运,这墨渊城…终将是我主降临的祭坛。” 他挣扎着爬起身,将碎砚片和木牌小心翼翼贴身藏好,身影如同鬼魅,迅速消失在死胡同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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