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滚烫的烙铁按上冰块,被金符击中的几只飞虫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身体冒出白烟,挣扎着化作几缕黑气消散。但更多的飞虫却异常敏捷地分散开来,躲开了符箓的核心范围,只被金光的余波灼伤了些许,发出更加尖利的嘶鸣,攻势不减。
“滚开!” 被攻击的书生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挥舞手臂驱赶。他手腕上戴着一枚家传的、据说开过光的青玉平安扣,此刻在墨虫的污秽气息刺激下,竟散发出微弱的温润白光。
一只墨虫撞上那层薄薄的白光,如同撞上无形的屏障,瞬间被灼烧得焦黑掉落。但更多的墨虫悍不畏死地扑上,疯狂地噬咬着那层守护灵光,平安扣的白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眼看就要破碎。
就在这危急关头。
陆砚舟掌心的残碑星片毫无征兆地再次传来灼痛,但这一次,灼痛之中竟夹杂着一丝奇异的悸动,仿佛有某种浩瀚、冰冷、超越时空的意志碎片被眼前这污秽造物的本质所触动,在他识海中惊鸿一瞥。
眼前的一切瞬间被剥离了表象。
那疯狂扑咬的墨黑飞虫,在他骤然变化的视野中,不再是一只只具象的虫子,而是变成了一团团高速旋转、彼此吞噬又不断分裂的、由惨绿色蚀文符号构成的微型风暴,每一个蚀文符号都扭曲变形,散发着极致的饥饿与污染意念。而在这些微型风暴的核心,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母体脐带般连接着墨池深处某个冰冷存在的污秽灵韵线,正源源不断地为其提供着“养分”。
这奇异的洞察力一闪而逝,如同幻觉,却为陆砚舟指明了方向,他不再试图以符箓灭杀所有飞虫——那只会耗尽他最后的力量。他强忍着识海因那瞬间洞察带来的眩晕和刺痛,左手食指猛地指向墨池水面。
“源在池底,截断它。” 他嘶声对江白鹭喊道,声音因透支而嘶哑。
江白鹭虽不明所以,但战斗的本能和对陆砚舟的绝对信任让她瞬间做出反应,她左臂猛地挥出斩厄刀,刀身虽然布满裂痕,黯淡无光,但刀柄上镶嵌的、用以破邪的一小块“寒魄玉”却在主人意志的催逼下,爆发出最后一抹刺骨的冰蓝寒芒。
刀锋并未斩向飞虫,而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刺入陆砚舟所指的墨池水面之下。
刀锋入水,冰蓝寒芒瞬间炸开,一股极致的寒气顺着刀身疯狂涌入池水,以斩厄刀刺入点为中心,墨池水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坚冰,寒气顺着水流急速向下蔓延,目标直指池底深处那道残留的污秽灵韵连接。
冰层冻结的脆响声中,那连接着墨黑飞虫群的、无形的污秽灵韵线,如同被冻僵的毒蛇,猛地一滞,那些疯狂扑咬的墨黑飞虫,动作瞬间变得无比僵硬、迟滞,它们体内高速运转的蚀文风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就是现在!” 陆砚舟强提一口气,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对着那些被寒气迟滞的墨黑飞虫群猛地虚按。
他掌心那道嵌入星片的焦痕星纹骤然亮起,一股无形的、带着微弱秩序波动的引力场瞬间扩散开来,并非毁灭,而是——牵引与禁锢。
那些被寒气迟滞的飞虫,如同被无形的蛛网捕获,身不由己地被强行拉扯、聚拢,它们挣扎着,嘶鸣着,却无法挣脱那源自河图星位碎片的、对混乱污秽之物的天然束缚之力。
眨眼间,十几只墨黑飞虫被强行压缩、聚合成一团拳头大小、不断翻滚扭曲的墨黑色雾球,雾球内部,无数细小的蚀文符号疯狂冲突、湮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陆砚舟左手五指猛地合拢。
那团墨黑雾球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捏爆,彻底湮灭,只留下一缕迅速消散的腥臭黑烟。
危机暂时解除。被攻击的书生瘫软在地,看着手腕上裂痕遍布、光芒彻底熄灭的平安扣,后怕得浑身发抖。搀扶周书堂的书生也脸色惨白。
然而,陆砚舟的脸色却比他们更加难看。他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额角冷汗涔涔。刚才那看似简单的两次出手——洞察蚀文本质、引动星片之力禁锢湮灭污秽——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心神和残存的灵韵。
掌心的星片灼痛感更加剧烈,仿佛在抗议这超负荷的运作。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他“看”到,墨池深处那道被江白鹭寒气暂时冻结的污秽连接线并未彻底断裂,只是被暂时压制了活性,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可能复苏。
“走!” 江白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看出陆砚舟已是强弩之末,自己也同样不好受。右臂的侵蚀带来的冰冷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肩颈,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被污秽侵蚀的脏腑。她左手持刀,警惕地扫视着依旧混乱的广场和看似平静却暗藏凶险的墨池,护着陆砚舟和搀扶周书堂、李昀的人,迅速向相对安全的广场边缘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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