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深深刺入,一股极其微弱、却蕴含着苏玄青毕生修为与守护信念的淡金色灵韵,混合着最后的心头精血,被强行逼出。
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以残躯为砚,在那块肮脏的灰布上,用尽生命最后的光华,疯狂书写。
笔走龙蛇,铁画银钩,每一个血色的符文都蕴含着泣血般的悲鸣与洞穿虚妄的智慧,符文成型瞬间,便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仿佛要点燃这块不起眼的灰布。
“此獠…非为杀戮而来。” 苏玄青的声音如同风中的残烛,嘶哑断续,却清晰地穿透了岩石阵列的轰鸣,传入陆砚舟和江白鹭耳中,“它在…抽取…荒古道地脉灵髓…以蚀文阵列…筑…巢,要将…《九幽饿鬼图》…彻底…锚定于此…一旦巢成…图卷…将与此地…同化…墨渊城…必成…饿鬼…鬼域…”
话音未落,他书写血符的石化手臂猛地一僵,那根刺入胸膛的食指,承受不住血符反噬与自身石化的双重压力,“咔嚓”一声,从中断裂,半截石指连同指尖凝聚的最后一点精血灵光,一同跌落泥泞。
那尚未完成的血符灰布,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如同苏玄青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无力地飘落。
“筑巢…锚定…” 陆砚舟心神剧震,瞬间明白了这蚀文巨石阵的恐怖意图,这怪物是要将《九幽饿鬼图》的力量永久性地扎根在荒古道,以地脉为养分,将整个墨渊城拖入永恒的饥饿深渊,苏玄青用生命最后的呐喊,为他们点破了这绝境中唯一可能的破局方向——阻止它筑巢,破坏地脉节点。
“地脉节点。” 江白鹭的反应比陆砚舟更快,身为灵捕司校尉,她对地脉走向与节点分布远比陆砚舟熟悉。苏玄青的嘶吼如同惊雷劈开迷雾,她瞬间锁定了目标——巨尸脚下那片不断涌出污浊黑气的区域,以及周围几块散发着最浓郁禁锢之力的核心蚀文巨岩,那里必然是蚀文阵列汲取地脉的核心节点。
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悲伤。
就在那三头巨尸中间的头颅微微低下,空洞的眼窝中惨绿幽火跳动,似乎要再次发动某种恐怖攻击的瞬间——
“喝啊——!”
江白鹭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清啸,将所有的恐惧、悲痛、愤怒都灌注其中,她猛地拔出深深插入泥沼、暂时延缓了时间冰霜侵蚀的斩厄刀,刀身之上,之前被鬼爪触须侵蚀的惨绿冰霜并未完全消退,反而在蚀文阵列的邪力滋养下,有重新蔓延的趋势,冰冷的刺痛感顺着刀柄不断侵蚀着她的手臂。
但她不管不顾。
双腿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身体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目标直指距离最近、也是能量波动最为剧烈的一块核心蚀文巨岩,她的身影在庞大的巨尸和邪异的石阵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
“给我——冻住。” 江白鹭双目赤红,将体内残存的、蕴含着破邪灵韵的寒冰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斩厄刀,刀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骨寒芒,仿佛握着一道极地冰川,她人随刀走,刀锋撕裂粘稠的空气,带着冻结一切的意志,狠狠刺向那块核心巨岩与地面连接的能量汇聚点——那里,肉眼可见的污浊黑气如同喷泉般汩汩涌出。
斩厄刀毫无阻碍地刺入地面,直至没柄。
一圈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光环,以刀身刺入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令人振奋的冻结声密集响起,纯净的寒冰之力如同最顽强的生命,沿着那涌动的污浊地脉黑气逆流而上,瞬间覆盖了刀身周围的地面,坚硬的冻土迅速蔓延,所过之处,泥浆凝固,黑气被暂时封冻,更沿着那块核心蚀文巨岩的底部急速向上攀爬,冰霜覆盖之处,岩石表面那些扭曲的蚀文符号仿佛被冻结的毒蛇,光芒瞬间黯淡,流转变得无比迟滞。
有效,蚀文阵列的运转出现了明显的凝滞,巨尸的动作也为之一顿。
一丝微弱的希望刚在陆砚舟心头燃起——
一阵如同岩浆沸腾、又似无数怨魂低语的诡异声响,猛地从那被冰封的地脉节点深处传来。
一股粘稠、冰冷、却又散发着焚尽万物高温的漆黑火焰,毫无征兆地从斩厄刀刺入的地缝中,狂暴地喷涌而出。
这黑火极其诡异,它没有寻常火焰的炽烈光明,反而像是最深沉的黑夜凝聚的实体,散发着吞噬光线的绝对黑暗与一种冻结灵魂的阴冷,然而,它所触及的一切,无论是坚硬的冻土、还是蔓延的冰霜,都在瞬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燃烧,不是融化,是彻底的湮灭,仿佛被投入了虚无的归墟。
斩厄刀首当其冲,那蕴含着江白鹭破邪灵韵与寒冰之力的刀身,在接触到黑火的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刀身之上攀附的惨绿冰霜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汽化消失,而纯净的刀体本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失去光泽,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腐朽,刀柄传来的不再是刺骨的冰寒,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要吸走所有生命力的阴冷灼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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