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走!”江白鹭目眦欲裂,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却因牵动伤口再次痛哼出声。
陆砚舟强忍神魂撕裂的剧痛,试图操控青石砚阻止,但砚台正被内部的墨染剧变和怨灵反噬双重折磨,根本无力响应。
黑雾剧烈收缩,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原地一个扭曲的、缓缓弥合的空间涟漪,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作呕的蚀文腥甜气息。
甲九三人,遁走了。
随着他们的消失,那两只被九符锁龙阵彻底锁死的血墨傀儡,失去了最后的操控核心,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丝支撑,轰然倒塌!砸落在废墟之上,激起漫天尘埃。覆盖体表的粘稠血墨迅速干涸、龟裂,露出内里腐朽破败的骨骼和金属框架,再无声息。
翻涌的墨柱失去了持续的怨气源头,喷涌之势终于开始减弱,但依旧在缓慢流淌,污染着周围的一切。九道青铜锁链虚影在失去甲九这个主要目标后,光芒也开始缓缓黯淡,其上附着的儒生铭文虚影如同完成了使命,点点消散于天地间。
狂暴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只剩下废墟的狼藉、弥漫的墨气、刺鼻的焦糊味和浓郁的血腥气。
死寂。
陆砚舟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彻底瘫倒在地,意识沉入一片黑暗冰冷的剧痛深渊。只有青石砚依旧悬浮在他头顶,砚体内部,玄黑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在裂痕中缓缓蠕动,与砚心那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星髓兰白光,进行着无声的、凶险万分的拉锯战。
江白鹭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肩那蚀骨钻心的剧痛。视野模糊,冷汗浸透了鬓角。她咬着牙,用唯一完好的右臂,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下半身,一点一点,朝着陆砚舟倒下的方向,艰难地爬去。
碎石和尖锐的木刺划破了她的衣衫和手掌,留下道道血痕。她恍若未觉,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倒在尘埃里、生死不知的身影。
终于,她爬到了他的身边。颤抖的、染血的右手,吃力地抬起,伸向陆砚舟满是血污的颈侧,指尖触碰到一丝微弱却尚存的脉搏跳动。
“……还……活着……”她紧绷到极致的心弦微微一松,一股巨大的疲惫瞬间将她淹没。身体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重重地侧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脸颊贴着粗糙的砂砾,视线刚好能看到陆砚舟苍白染血的侧脸,以及他手中那柄布满裂痕、星芒尽灭的点星笔残骸。
“……赔……赔我的刀……”她气若游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极其微弱的嗔意。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半截彻底失去光泽的斩秋断刃,又艰难地移回到陆砚舟脸上,看着他紧闭双眼、眉宇间残留的痛苦痕迹。
她喘息着,积攒着一点点力气,右臂微微动了动,似乎想碰触他紧蹙的眉头,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落在身侧的尘埃里。左肩伤口处,那惨绿与灿金交织的拉锯地带,一丝极其细微、近乎无法察觉的黑色墨气,正悄然顺着蚀文腐蚀的路径,如同最阴险的毒蛇,缓缓向更深处渗透。
废墟之上,墨气未散,残兵断刃,一片死寂的狼藉。唯有青石砚悬浮在两人上方,砚体内部那玄黑与玉白的诡异纠缠,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惨胜背后,那悄然埋下的、更深的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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