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不要!”陆砚舟目眦欲裂,嘶吼声带着撕裂般的绝望,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那是以命换机的决死一搏,他想扑过去,想推开她,但怀中的骤然一空和身体的极度虚弱,让他动作慢了致命的一拍。
“蝼蚁…阻…碍…”陈远山傀儡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带着被戏弄的暴怒,它那双蚀文红眼锁定了江白鹭毫无防备的后心,右臂骨刃放弃斩向陆砚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更快的速度、更狠戾的角度,朝着江白鹭抓向碎片的左臂肩胛连接处,狠狠劈落,势要将她连同那碍事的碎片一同劈成两段。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陆砚舟伸出的手,指尖距离江白鹭飞扬的染血衣角只有寸许。
江白鹭染血的左手,距离那下坠的、闪烁着混沌玉光的碎片只有咫尺。
那缠绕着蚀文黑芒、撕裂一切的惨白骨刃,冰冷的锋刃已触及江白鹭肩头飞扬的发丝。
下一刻——
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入骨肉的闷响,清晰地传入陆砚舟的耳中,如同地狱的丧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残酷的凝滞。
江白鹭的身体如同被巨锤击中,猛地向前一扑,她伸出的左手,终于在那枚河图碎片即将坠入下方崩塌机括喷涌的墨浪前,险之又险地将其死死攥在了掌心,温润带着裂纹的玉质触感入手,碎片上沾染的污血与她掌心的血混为一体。
然而,代价是……
她的右肩后方,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斩痕,斜斜向下,几乎将她整个右肩胛连同部分锁骨彻底劈开,骨刃上附着的蚀文黑气,瞬间侵入伤口,疯狂侵蚀着血肉与灵韵,斩秋刀脱手飞出,旋转着坠向下方沸腾的墨海,刀身映照着溶洞上方墨髓爆发出的纯净白光,一闪而逝。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她后背那道巨大的创口中狂喷而出,瞬间染红了她的后背,也溅了陆砚舟满头满脸,温热的、带着生命流逝气息的液体,模糊了他的视线。
“呃啊——!”江白鹭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痛吼,身体的力量瞬间被抽空,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墨坛边缘、那喷涌着毁灭墨浪的崩塌机括深渊,直直栽落。
“抓住我!”陆砚舟的嘶吼彻底变了调,带着泣血的疯狂,他几乎是扑出去的,身体完全不顾下方就是焚城墨浪,左手五指如同铁钳,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扣住了江白鹭尚未完全坠落的左手手腕。
巨大的下坠力道传来,陆砚舟被带得一个趔趄,半边身子瞬间悬空,他右手的青石砚狠狠砸在墨坛边缘,借力稳住身形,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手背青筋暴起如同虬龙。
江白鹭的身体悬在半空,左手被陆砚舟死死抓住,右手无力地垂落,后背那道巨大的伤口触目惊心,鲜血如同小溪般顺着她的身体流淌,滴入下方翻滚咆哮的墨浪之中,瞬间被吞噬、蒸发。她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唯有被她死死攥在左手中的那半枚河图碎片,隔着紧握的指缝,透出微弱而执拗的混沌玉光。
“碎…片…”她艰难地仰起头,沾满血污和汗水的脸上,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执念,死死盯着陆砚舟,用尽最后力气将紧握碎片的左手向上递去,“坛…底…玉…槽…快…” 每说一个字,都有更多的鲜血从她嘴角溢出。
“闭嘴!撑住!”陆砚舟声音嘶哑,血泪混合着汗水从他脸上滑落。他死死抓着江白鹭的手腕,如同抓着整个世界最后的重量。灵犀之眼不顾一切地顺着江白鹭示意的方向,扫向墨坛底部。
就在那光芒大放、符文流转的墨玉坛体与下方崩塌解体的青铜千机括连接之处,一个极其隐蔽、被污垢和机括构件常年遮蔽的区域,此刻在墨坛被净化激活的光芒照耀下,隐约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深嵌在坛体基座内部的、尺许见方的凹槽,凹槽的材质非金非玉,色泽暗沉,却隐隐流动着与河图碎片同源的、古老而混沌的微光,凹槽的形状极其复杂,边缘布满了玄奥的接口纹路,其核心处,赫然呈现出一个残缺的、半圆形的轮廓——那形状,与陆砚舟青石砚中那半枚河图碎片,以及江白鹭手中这布满裂痕的半枚,若能拼合,恰好严丝合缝。
这就是江白鹭以命搏出的生机,坛底隐藏的玉槽,这墨坛核心的最终控制枢纽。
“看到了!”陆砚舟狂吼,眼中爆发出绝境求生的光芒,他左手死死抓住江白鹭,承受着她下坠的重量和生命流逝的冰冷,右手猛地将青石砚按向坛面。
砚心深处,那枚属于他的半枚河图碎片仿佛受到了下方玉槽的强烈召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玉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牵引着他的手臂。
“给我——合!”
陆砚舟目眦尽裂,不顾一切地将青石砚的砚底,朝着坛底那玉槽显露的位置,狠狠印下,同时,他左手用尽全力,将悬在半空、意识已开始模糊的江白鹭向上猛地一拽,将她那只紧握着另半枚碎片、鲜血淋漓的左手,也一同狠狠按向青石砚的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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